留白
伍拾壹 上车！（旧版）

耳边突然传来车轱辘的急刹声，令易歆猝不及防地抬起头。一辆雾面漆皮的黑色车的戛然停歇掀起了一阵尘土，易歆赶忙眨了眨眼，唯恐被风尘迷了眼。

喇叭低鸣了一声，车窗被徐徐摇下。

易歆定睛一看，发现这是郑晟的车。他终于来了，也幸好他来了，又一次救自已于水火。她见过逸庭宣发飙的样子，那可远远不好看。

“上车。”郑晟低沉着声音说。

逸庭宣更加满腹狐疑，完全不明所以。他不认识郑晟的车，也无法单听声音就辨认出车的主人。他只能猜测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车究竟是何来路，怎么一开始没接上易歆。

易歆连忙打开车门钻进车里，开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期间，她始终没敢回头看逸庭宣的表情。那是惊讶、恼怒、还是疑惑？她无力再去理会了。车开始提速，头也不回地行驶走了，只留下滚滚烟尘。

车内散发着淡淡栀子花的味道，不知道郑晟是不是又喷了一些空气芳香剂，还是皮质座椅天然散发的味道。易歆深深吸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总算放松了下来，瘫软在了座椅背上。

“也许他真的欠教育。”郑晟向左打方向盘，拐过了路口，“死缠烂打可不是一个好行为。”

“就这样吧。”易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也不是故意的。凑巧碰上，没说两句，倒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从远处看到他和你纠缠了。”郑晟猜测，“是不是你说什么话，激怒他了？”

易歆仔细回想：“好像没有，也好像有吧。我可能……稍微说了他那么两句。”

“无论什么时候，都最好不要惹怒别人啊。”郑晟叹了口气，“尤其是你一个人的时候。他虽说到了要负刑事责任的年纪……可有些人偏偏匮乏自我控制能力。”

“况且，你认为无比正确的大道理，别人不一定会信服啊。”

这句话径直戳进了易歆心里。

“知道啦。”她微微一笑，“下次一定量力而行。”

伴随着郑晟的车缓缓在小区停稳，易歆舒了口气。

郑晟透过后视镜看她：“感叹什么呢？”

“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学年已经过了一半了。”易歆摇摇头，“感觉才刚刚开始。”

“我也有这个感觉。”郑晟叹气。

“我已经一年多没有离开这里了。”他惘然地说，“好想回老家见父母啊。但疫情严重，我叫他们不要过来了。”

易歆知道郑晟有多渴望旅游——她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现在每天的日子，无非就是辗转于学校和家，活动范围不超过离家五公里的地方，和她其余的老师、和郑晟，没有半分区别。

这样的日子看似平和稳定，但过久了，就无比令人厌恶腻歪了。

“你妈妈今年不回来了？”郑晟问。

“她被国外的疫情困住了。”易歆耸耸肩，“之前稍微有些好转，虽然说好不容易转机才去的，但现在国际航班完全封锁了。”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要到处乱窜比较好。”郑晟把车熄火，钻出车外。

“既然如此，找时间一起看个电影怎么样？”他微微一笑。他发现自己和易歆都是不折不扣的电影迷，每周末不看上一部都说不过去。

易歆仿佛像个孩子一样，嘴角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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