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葬
第十五章：缘由（旧版）

百里妄环顾空荡荡的店铺大堂，百无聊赖之下，又将视线重新集中在左侧墙上挂着的那四副水墨画上。四副水墨画都是同一落款，画风也是极为写意，只是画中内容却是天差地别。

第一幅乃是山神娶亲图，整幅画大体是灰黑色的基调。

黑色的城墙，敞开破败的城门，城外四周尽数被迷雾笼罩，数不清的狰狞鬼物在团团迷雾中若隐若现，青面獠牙，极是渗人。为首的骷髅鬼物骑着白骨鬼马，身后黑旗猎猎，仿佛幽冥使者。画中所有鬼物的目光，都汇聚在城门外，也就是整幅画中心，那独自坐在撵车上，着红色嫁衣的女子，女子看不清面容，那抹鲜红，却是整幅画唯一的亮色。

山神娶亲？怕是山鬼娶亲才对吧！百里妄心下暗道。

第二幅画的是一黑衣女子，披发赤足，独自坐在山巅一处青石之上，昂首望月。

第三幅画的是一青衣女子，独自坐在凉亭之中，饮酒赏雪。

只是当看到第四幅画时，百里妄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这分明……

第四幅画的却是风雪月夜，古槐树下，蜷缩着一乞儿，乞儿抬头望月，月中却有一白衣身影，飘然欲落……

百里妄心神震荡，虽说这画风写意，人物面容只是简单勾勒，但这场景，分明……

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百里妄猛地清醒过来，发现梦无心与诸海已经走了出来，想必是已经谈妥了，当下强迫自己视线从那画上移开。

“掌柜的，不知这四副画可否割爱？”眼见两人走近，百里妄心念一动，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道。

“哦，不想道友居然对这画感兴趣”诸海愣了一下，开口解释道：“只是此画乃是一位名为木文的修士寄托在此，并非本阁所有，怕是不能如道友之愿了！”

“原来如此，却是在下孟浪了”百里妄回道。

“半月之后，我来取货！”梦无心说着将一枚储物袋递给诸海

。

诸海略一查看，点了点头，颇有几分豪气的笑道：“道友放心就是，总不至于砸了听风阁的招牌！”

……

走出“采驿”后不到百步，梦无心望着明显有些沉默的百里妄，好奇道：“怎么，那几幅画对你很重要？”

“啊，没有的事，只是一时兴起罢了！”百里妄摇了摇头。

“那你看看这个！”梦无心说着将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百里妄伸手接过查看，片刻之后，便是一声冷哼，眼中寒芒涌动，咬牙切齿道：“玄门如此行径，又如何配得上圣门之位？”

这玉简之中，记载的正是半年前御鬼宗覆灭的缘由，只看玉简左下角那小小的“听风叶”的标识，想来是梦无心刚刚买下的消息。

百年之前，玄门天乾峰出了个名为风烈的修道妖孽奇才，七岁修道、十岁成就先天，十五岁元丹，三十六岁化灵，七十二岁便成就天人境，修道资质之高，直追八百年前的五大修士。

可这位几乎铁板钉钉天乾峰下任首座，甚至将来未必没有资格坐一坐玄门之主位置的天之骄子，却在三年前颓然的返回了玄门，一身修为尽损与废人无异，甚至连天人境的本命道种——天地法相都不翼而飞，这几乎断绝了修士的成道根本。

玄门多番打探之后，才得知风烈外出游历之时，遇上了轮回殿这一代的鬼女——幻鬼姬，最终是被后者当成了磨刀石，不但百年修为尽作他人嫁衣，甚至还被以诡异功法夺去了天地法相。

玉简中之后的描写较为简略，反正大意是两大圣门交涉未果，但不用想知道，玄门失去这么一位能成“道尊”的种子修士，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只是轮回殿远在位于西位的九夷域不说，又向来神秘莫测，便是同属十大圣门，也少有修士知晓其宗门具体位置所在。

天乾峰诸修愤怒之下，便将人皇域的鬼道宗门当成了出气筒。据估计，三年以来，人皇域的鬼道宗门，至少减了五分之一，而御鬼宗，不幸就是其中之一……

“嘿嘿，圣门之下，尽为蝼蚁。”梦无心听得百里妄言语中的怨愤之意，冷笑道：“也就是这几百年来，被横空出世的五大修士弄得灰头土脸，这才收敛了几分，你若往上追溯个两千年，发生这种事，人皇域的鬼道宗门十能存一便是怪事！好自修行吧，这修炼五域之中，终究是要以实力说话的。”

“嗯嗯！”百里妄闻言点了点头，倒不是自己当真对御鬼宗这鬼道宗门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这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感觉，当真是，差极了！

……

阵法大致分为：攻伐，守御，困幻，辅修四类。按照阵法中的阵基、阵眼数目，分为一至九级，九级之上，还有仙阵。

像百里妄此刻手中，五行老祖所著的《阵道初解》中，便记载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总共一百八十道阵法图录，便都是一级阵法。

至于所谓的仙阵，百里妄却是意外的熟悉。因为在鬼道之中，它一向被认为是鬼道修士的“生死关”。

世上唯一确定存在的仙阵便是鸿钧道祖在冥界布置的周天牵引大阵。世人一旦身死，魂魄便会被周天牵引大阵所摄，归于幽冥，投胎来世。可鬼道不同，鬼道修炼法门千千万万，唯一的共通点，便是修成鬼道元丹之时，体内生机会暂时断绝，与身死无异。此时鬼道修士则需要散去魂魄间的灵晦之气，以此避开周天牵引大阵感应。

所以鬼道修士冲击元丹境一般只有两种结果。

一是没有成功散去魂魄间的灵晦之气，魂魄被周天牵引大阵所摄，鬼道修士就会如常人般身死，投胎来世。

二是舍弃了灵晦之气，鬼道修士结成元丹。在此之后便会为天道不容，每百年有一雷劫加身，他日身陨，魂魄也去不了冥界，只能沦为孤魂野鬼，飘荡世间。鬼道万年来从未兴盛，这也是缘由之一。

百里妄摇了摇头，抛开脑海中的杂乱思绪，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五角玉石——阵盘，阵道修士不可或缺的本命之物。

平日里阵道修士可以通过阵盘来刻录阵法，推演其中的种种变化关隘。遇到危险，阵道修士以灵力将阵盘中预刻的阵法激活来与敌斗法。对于阵道修士来说阵盘基本是不离身的，没有阵盘的阵道修士，十成修为发挥不了一成。

阵盘的炼制极为繁琐，涉及五行生克转换，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废品，所以价格极为昂贵。像眼前这从北区灵市买来的青玉阵盘，可以同时刻录三道阵法，便花去了百里妄的半数身家。

在梦无心的建议之下，百里妄将这阵盘取名为“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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