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葬
第五章：仙缘（旧版）

大荒域，五域中居于西位，由十大圣门中的情宗镇守。

轩辕丘，万年前人皇所在部落的起源之地，那时人族之事还由伏羲、黄帝、燧人氏三大部落决断。等到人皇轩辕启横空出世，力压三公，合人族之力成就人皇一脉，斩百族道尊七十三尊，分封五域，轩辕一族便迁徙到中位的人皇域。

可惜百年不到，人皇证道身陨，人皇一脉又分散为十大圣门和诸多修炼宗门。便是此时，人皇的五弟子太蠡道尊，在大荒域轩辕丘故地上创建了南江古院，以兼容并蓄闻名五域，又称之为“百道门”……

轩辕丘某处，八座高台一字排开，耸立在平地之上，每座高台高约九丈，共分三层，呈宝塔型，每层高台之间以黑白两色相交的锁链缠绕连接。顶层高台之上呈五角，分别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棱状无色晶石，晶石周围分别雕刻着青、赤、黄、白、黑五色错综复杂的灵纹，五色灵纹覆盖了整个高台，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相生五行。

这高台乃是万年之前，人族公认的第一炼器师将邪道尊联合太蠡道尊和五行老祖三人所创，乃是融合炼器、空间、阵法三道的最高成就——传送法阵。

五域浩瀚，便是天人境修士施展虚空横渡之术，终其一生也难以踏遍。而这传送法阵却可以灵源为代价，实现普通修士的空间挪移，其中的佼佼者如这八座高台甚至可以实现修士的远距离跨域传送。不过这等顶级传送法阵制造及维护极为昂贵，只有五域的圣门以及少数老牌大型宗门才能承受的起，毕竟这八座传送法阵本身，便已经抵得上普通大型宗门的半数底蕴了。

每座高台之下，都有着一位手持罗盘，气息深厚的阵道修士看守，时刻注意着高台的动向。平日里自然不必如此，只是每逢南江古院招收弟子，总会有五域修士，不惜血本从其他四域跨界而来，自然，也是十年一次的发财机会。

最左侧的传送法阵五色灵纹缓缓亮起，发出耀眼的白光，临近看守的两位阵道修士对视一眼，露出了笑容，他们正愁这次人皇域的修士数量比不上其他三域呢！

白光过后，十道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

“这便是南江古院吗！”

百里妄打量着完全陌生的四周，巍峨群山，绵延不断，林木苍翠，遮天蔽日。这已然是亿万里之外了，而此时所处的八角高台上，那一道道明灭不定且诡秘复杂的灵纹，对百里妄这等未修阵法之道的门外汉而言，自然是鬼画符一般了。

“只不过是南江古院外围。”梦无心四下环顾，眼中多是欣喜和缅怀之意，只是看到百里妄那风尘仆仆且憔悴不堪的脸，还是忍不住笑道：“走吧，还有几天时间修整。”

百里妄点了点头，从御鬼宗覆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也就是说，从御鬼宗到南江古院，两人通过借助各种传送法阵赶路，前前后后也花费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而这其中所花费的灵石，自然不是百里妄这小小先天境修士所能承受的。

望着梦无心将两枚价值六枚灵宝的传送凭证符箓，轻描淡写的递给看守传送法阵的阵法师时，百里妄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座高耸入云，横跨百里的大山在绵延群山中格外醒目，山中被禁制迷雾笼罩，望不真切。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在梦无心的不断介绍之下，百里妄对南江古院总算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其中便包括眼前的这座山。仙缘山，终年为迷雾禁制所笼罩，每隔十年，只会有七天，迷雾散去，仙缘山开启。

围绕着仙缘山附近的山谷林地，无数各种各样服饰的修士进进出出，各式各样的临时营帐驻扎在其中，浩浩荡荡，热闹非凡。据说每次仙缘选拔，都会有近十万先天境修士从五域赶来，而能够通过选拔，进入南江古院修行的，不过千余人。

“百里挑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百里妄望着这茫茫人海，还是皱起了眉，不解道：“耗费这诸多修炼资源，便只是为了这百分之一的可能?”要知道光是那六枚灵宝，在御鬼宗就足够造就一位元丹境修士。

“修道之路本就如此，哪一个修道有成的修士背后不是尸山血海，与天争命，与人争运，强存弱亡。”梦无心望了一眼少见多怪的百里妄，解释道：“机缘实力运道本就缺一不可。南江古院太蠡道尊设下禁制，将选拔的修士实力限制在先天境，对于五域诸修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这等近乎一步登天的捷径，不撞个头破血流，谁又肯放弃呢，各凭本事罢了。”

“你现在当真只有先天境？”百里妄忍不住脱口而出，任谁亲眼目睹一个图谋不轨的元丹境修士被一剑斩的生死未知，都很难去相信这执剑之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先天境修士。

梦无心白了百里妄一眼，道：“你若是有能力为我炼制一副无瑕道体，我现在就能突破到化灵境。”

“咳咳”百里妄干咳两声，数月以来朝夕相处，两人之间明显熟稔了几分。炼制一副化灵骨体已经让自己几乎黔驴技穷了，至于那传说中的无瑕道体，据说御鬼宗两千余年，也只不过堪堪祭炼出了一副半。

“那仙缘考验究竟是什么？”百里妄开口问道，能让这数十万修士折戬沉沙，必然是极了不得的考验。

“很简单的，”梦无心忽的笑了下，笑容中满是不怀好意：“只不过是登万阶天梯，你只要在七天内登顶就算通过！”

“就这样？”直觉告诉百里妄，事情绝非梦无心所讲的那么简单。

“有我在，你安心就好。”梦无心似是有些厌倦了，不再和百里妄解释，转头打量着眼前的风景。数百年光阴，风景依旧，人却是面目全非了，南江古院，我终究又回来了！

不知是否错觉，百里妄总觉得那道身影莫名的孤寂，是因为重返故地吗？百里妄并不傻，从梦无心对南江古院的熟稔程度来看，必然与她前世诸多牵连，或许她前世本就是在这南江古院修道？百里妄脑海忽然浮起这古怪之极的念头，却识趣的没有去问，当下摇了摇头，停止了胡思乱想，在离着梦无心不远处，靠着一株古树根，闭目养神。

数日光阴一闪而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仙缘山的时候，那诸多修士的山谷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散了散了，迷雾散了！”

“仙缘山开启了！”

……

仙缘山上的迷雾禁制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初雪一般，迅速退散消融，仙缘山的全貌，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

荒凉古拙！

这是百里妄的第一感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头源自天地初开，诞生洪荒的凶恶古兽。众人的惊喜声音渐渐淡去，气势仿佛也为这仙缘山所夺。

仙缘山山体之上，分布着数百条绵延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万阶天梯，那台阶通体晶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数十万人的眼神逐渐炽热，呼吸急切了起来，望着仙缘山上那一道道玉阶，那一道道，仿佛直通天际的玉阶，也与诸修的命运相关。能来到此的，或多或少的都听宗族师门的长辈讲解过，知晓这万阶天梯，便是试炼的真正考验。凡俗之中流传的鲤鱼跃龙门而化身真龙自是不可信的，可是此时，还是有无数人脑海中浮现了这个念头。甚至于在若干年后，依旧念念不忘。

人流如潮水般向着仙缘山涌去，仙缘山启，仙凡两隔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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