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齐诸女子传
1拾三（旧版）

13

羲国皇帝的子嗣有六，三男二女：嫡长皇子沈礼、二皇子沈洛、五皇子沈岸（三皇子夭折）；四皇女沈明妆（皇后所出）、六皇女沈紫山。

五皇子和六皇女虚岁未满十岁，自不多表。

四皇女沈明妆，封号大吉安顺公主。虽胎生于皇后的肚皮，却与她二哥很亲近。

沈明妆的才情不下与沈洛，冰雪聪明，才思伶俐非常。

这日，安顺公主向羲王进言：“为什么？只男子能够进书院向学修身？”

羲王答曰：“一贯如此。”

安顺公主十分扫兴，”倒是还不如人东齐呢。”

“怎么？你想当女将军啊？”

“有何不可？”

“你可我不可！战场上明枪暗箭无数，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让我上书院，我自己去看，我自己去选，我未来的宿命。”

“那便去刚定城吧。有你二哥照料稳当。”

甫刚见面，当着沈洛的面，沈明妆便对乐正莞说了一句：“我一见你就笑，好笑的笑！”说罢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夜里，沈洛到乐万书房告罪：“看在我的面上，原谅我那脾气狗都嫌的妹子吧。”

沈洛的头发还很濡湿，显然是刚刚沐浴过后。

乐正莞取下灯罩，拿起剪子，剪蜡芯。

沈洛坐了一会儿，一度很尴尬。

“我便于你交底吧，我还要靠着这位嫡公主打探我长兄阵营的消息呢。”

乐正莞放下剪子，盖好灯罩。

“关我何事。再者说，在我这儿，您二殿下的面子本来就是比天高比海深的。”

“……不气就好。”

“哪敢啊，你们可是国族。”

“唐突冒犯了，小的这就告退。”沈洛抱拳告别，起身就走。

沈明妆的到来，于永尚武而言，可谓倾院绝伦。

“哼，能不轰动吗？全院就她一个女的！”八斗狠狠咬开开心果。

乐正莞头也不抬，专心地掰着开心果，”我不是女的么……算了，我不男不女。”

外头日头正好，院子里也清净，你仿佛能听到，风笑着闹着跑过软软的桃叶的声音。

“乐公子可在？”

门扉外，沈明妆的宫婢朗声问。

八斗眉头皱得死紧。

“小姐，快别去了。那就是个作妖的货色。”

“那我便去捉妖。”乐正莞起身，拍拍手，又掸打长袍下裳，去也。

八斗唉声叹气，这侯小姐，连平日每回吃完坚果必浣手漱口都急忘了。

“小……少爷，你等等我。”

沈明妆的深闺校寝，处处讲究。

门上的对联横批，出自名家：花间一茅一酿一盘棋；江湖独钓西雨姗姗迟；当下敢为。

宫婢说：“我家公主写的词，找的是齐女将第五明夷的女先生房晓远大家挥的毫。”

第五明夷，西齐与东齐战火交接之际的一名女将。与乐正莞的心倾帝凰夏景飒乃至血亲密友，近双生闺蜜，死生不叛，永信不减。

第五明夷出身西齐大儒商家族，其父乃族长第五华。她原名第五明颖，然却天生是个少年白头翁，久治不愈，父亲听信一游道所言，将她重新取八卦之名，镇压病魔。此后第五明夷幸而不再尝尽人间中药苦涩。

药之苦有度有尽，生活之苦，越过又生。战争来了。

第五明夷的眼细长有神，笑时媚，止时寒，瞳仁润黑。如此这般诡异样貌，战时吃香，可装神弄鬼，吓破敌人胆子。加之第五明夷机智勇敢，恨毒了羲军，指挥作战快很准，一时间，帮助西齐得了许多胜利！

怎奈，羲军恶毒，在将将要进入东齐新创都城齐业的时候，埋伏之如毒牙狼狗，刺死了第五明夷。

夏景飒悲痛欲绝！

东西齐时期的女将众多，后来功成，要排次序，吵翻天。西齐始皇后岑冉（亦是女将）与夏景飒力排众议，力挽狂澜，终于将第五明夷加进《齐将女册》十位女将军之名里。夏景飒甚至曾立下字据，誓与第五明夷共进退！

宫婢又问：“你可知，女将军第五明夷？”

“不知。反正不过，对面东齐一个女人罢了。”

乐正莞心里哼哼：你家主子不过是看上第五将军的一个”明”字罢了。

“啧啧。还永尚武的学生呢。”

进到内堂，如珐琅彩一野。不过是，多些草木枝条和草木香罢了。

“红明，还不快看茶。”

“是。”红明看了乐正莞一眼，款款应。

八斗心叫：妖精啊！

喝下的第一口，乐正莞暗叫不妙，这是羲国国茶——惜羽茶。

惜羽茶不止第一道，二道也还涩着呢，三道可入口，四道才有回甘，又称银杏茶。

乐正莞面不改色地咽下壹道茶。

“四殿下，草民喝茶不过牛饮个畅快罢了，给草民沏上好喝的国茶，实在是暴殄天物。”实际上乐正莞苦得都快吐了，不禁念起乳母阿陈姨姨家乡的特产妙糠茶。

沈明妆视若无睹一切，与乐正莞闲话家常。

不知怎的，说到了男人。

“这男人啊，天生就是个坏胚子，浪痞子。跟一个姑娘在一起，他见四下无人，就立刻恶向胆边生了。你说是不是？”

“……公主犀利，犀利。”

“有时啊，不止连女人……”沈明妆笑不露齿，”我那二哥啊，不知在宫里啊，欠下了，究竟多少的风流债呢。”

八斗的腿越来越酸了，快跪倒下去了……沈洛啊，你可真有个好妹妹。

“殿下不会好龙阳的，贱民在此拿命保证。”

沈明妆言笑滟滟。

终于出来了，乐正莞趴在墙边呕，呕那茶，呕那人。

“八斗……”

“乐正小姐，我在呢。”

“快……给我去买妙糠茶……”

“这是……这是哪啊，你让我哪给你取找妙糠啊……我去叫大夫吧？”

“别……这副尊荣被人看见，少不得要编排我不识好歹，下了公主的面子。我们回去吧。”

回到校舍，乐正莞便发起了烧，卧床病休了几日。

八斗实在遍寻不得妙糠，只好去求了沈洛，”你可能搞到一些东齐静溪山区的妙糠茶？”沈洛听都没听说过，”那是什么茶？乐万喝了就能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你问问我，我问谁去呀？”

玄武道：“你可真真是好奴仆。”

“我让钱邝去试试。”

直到乐正莞的风寒都愈了，钱邝也没能从东齐搞回妙糠。

沈洛较起了劲，”究竟是什么茶能让乐万都念念不忘？”

妙糠茶的做法在民间流传颇为广泛，八斗大概说了一下做法，最后说：“妙糠茶是糯甜的。”

沈洛撸起袖子，大姑娘上花轿头一着，开始试制妙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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