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十三章
沈洛以为今年的祭祖礼典自己是参加不了了,心中还有些遗憾,毕竟是一年一度的拜祭先祖寄托敬思的活动,不料,朝堂之上传来急迅:“速回祭祖。”
沈洛接到旨意时已是年初二,原应是典祭翌日。
自皇宫出走书院后,到底意难平,郁忿淤心,沈洛便不再看暗线探子们传来的情报,两耳不闻羲京事了。沈洛立时找出这阵子所有的飞鸽密报,浏览起来……
沈洛轻轻叹气——家和万事兴,帝宫宁难于覆水。
皇后以二皇子已近及冠为由,不让其进宗庙见祖拜宗,引起朝堂波澜。马相一派认为,此兹事体大,逐出祭祖大典,还是乎皇子?故据理力争,丝毫不让步。国舅公一派紧紧抓住二皇子大龄青年的事实不放,大做文章,说民间这个年岁的男子都不知是几个娃娃的父亲了,哪还住家里?说白了,就是让沈洛二选一:要么搬出皇宫;要么不得进宗庙。中庸派倒是也发表了意见,只是羲国语言博大精深,说了拉拉杂杂一车,还是没表露他们实质的选择。民间百姓也颇有微词:到底是家族中人,怎不让人进家族庙?
吵了许久,再加上各类政事,拖了许久,眼看年初一进至眉睫,皇帝陛下这才开了金口,拍板定案:“民意为重。”
沈洛深深不解,怎么就民意为重了?他还未步入政坛,为民兴干天下事,在民间声望一般,远不如他那个已从政数年,做下不少面子工程的“好哥哥”。百姓之声不过只是稍稍抱怨皇家之伦理为何不似寻常万家罢了,绝非声势浩大具有强可给予朝堂压力的民舆,他沈洛的命运,祭典去留,重要性才比不上自己餐桌上的一块糕点呢。
久无言不语,年二九才轻飘飘的一句“民意为重”,父皇,你要下一盘大棋啊……可我感觉我很躺枪,很无辜。
无论心里怎样吐槽自己的父亲,圣旨不可违,沈洛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行囊,准备再滚回去了。
临行,校门,乐正莞道:“自得已矣。”意思是,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回到那处龙潭虎穴,苦闷少不了,苦中作乐才是。
沈洛道:“乐万,我能抱抱你吗?”
“大喊一声,‘我是乐夫人’,就可以了。”
沈洛作势要喊……可是还是战胜不了自己的节操。
“乐万,你好冷酷。”说完,沈洛转身离去,有“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自以为潇洒,又有一丝“我再也不跟你玩了”的愤愤。
玄武也挥手向八斗告别。
晚霞绚漫,那人走了,晚霞都萧萧。
“别看了,回去了。”八斗说,“……我没看,我刚刚就是发呆了。”
往回走的路上,乐正莞一直低着头。
我还是不要喜欢人了,到头来又会是孤独的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乐正莞又想:“生离心已这般索然,何况死别。还是不要喜欢别人了……虽然沈洛也不省油,但他现在毕竟还只是个还被圈养着的皇子,根基尚浅;母亲早逝,无法再为他争取打算,更无法予他心疼慰藉,回去的日子真真是与虎狼为伴,血齿寒牙为邻……”
乐正莞突然立住,这样的日子,沈洛不知过了多久了,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第二十四章
年三十。
皇后一行人浩浩匆匆赶赴勤政殿。
勤政殿与早朝肃议国政的金銮殿是一体建筑,金銮殿在前面,勤政殿在后面,是历代羲皇的书房重地与小寝殿。之所以说是小寝殿,是因为为使得皇嗣丰茂,羲国祖例规定皇帝须夜夜回后宫临幸女眷,妃子不管,每逢初一十五、佳节吉日是皇后的承恩雨露之期;也不是完全不让夜半自处,只是设置一系列”门槛”:丧期、国灾期自是可以,还有什么天星礼司夜观天象不宜走精了、太医院首席大御医的有疾恙院案证明了……自从俪妃身故,这位羲皇陛下已经”病”了十来年了,久居于勤政殿。
文侍长张靖传达了允求见的帝意,立时后撤身子躲避,因为他感受到了皇后滔天的怒意以及焦虑。
皇后领着她的一帮人步子又大又急,长驱直入,路上勤政殿的一众宫女侍卫纷纷低头避让,张靖在后边也是大步追从。
“沈君熠!你自己看!”
皇后甩下一卷布帛,“这上边是宗中各长老的血书!是对你拖延祭祖的大不敬不孝不尊逆举的强烈不满!”
沈君熠淡然落子。
那些老不死的家伙,能舍得划破自己的手指?不过是想看场戏罢了。
张靖走上前来,弯腰捡起那卷红红的书帛,挺直背,正声道:“皇后娘娘,您还未行礼!”
皇后高高昂起她高贵的头,眯着眼。
“哼。”声音很轻,嗤之以鼻淋漓尽致,不差分毫;嘴角的弧度忽的深向下,那笑又冷又狞。张靖不卑不亢,与她僵持。
“都下去吧。”
皇后身后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迅如来时,只是全无了气势。
张靖刚将“血帛”放在棋桌一角,君王不悦且不耐的声音响起:“拿走。”张靖立马抽回“血帛”,退出去了。
在勤政殿与壮阔巍峨美轮美奂的羲宫格格不入的“狭小简陋”的卧房内,这对羲天下最为尊贵的夫妻,一坐一立,一执棋,一心焦。
皇后绷着的双肩渐渐颓下来,她细细地看着她久违的丈夫,他们已经八月又四日久未对面了。她心如死灰——明日便是新年,这个时候他居然还颁下旨意,命那个孩子回京!合该全宗族的人误了大吉日等着他沈洛是吧?他沈洛竟比我儿东宫太子还要高等?!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贱人,哈哈,死得好!那个贱人死得真好!
“皇后,你笑得真难看。”不知何时,沈君熠掷了棋子,斜睨着自己的妻——幼时玩闹,少小默契,青梅竹马,心曾相,无嫌猜。
皇后告诉自己,要静稳,他到底是一国之君,君仪当尊。
皇后缓了口气,声音和温了些:“皇上,您真的知道自己再做什么吗?”
沈君熠发现自己很久没这样细致全全地看过她了——青年时,他们两人还是恋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他满心满眼装的皆是婳儿开始的吧……沈君熠此时已再无心绞痛只求速死以解脱的那种难受了。
“皇后,你坐。”
皇后听得话里有门,抬脚奔步,急吼吼坐入棋榻另一首。
“君熠,你终于清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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