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尹天兆好久没回瑞清观了,曾经的瑞清观还是他记忆中田园荒芜的模样,但是这次回到瑞清观,他发现除了占地面积没有改变,整个瑞清观碧瓦琉璃,门庭整肃,颇有些巍峨气象。看来Cindy为了感激尹天兆,确实花了不少钱和时间在打理瑞清观上。
刚一进大门,就看见Cindy一身灰色道姑打扮,在洒扫庭院,看见尹天兆推门而入,Cindy忙上前来迎接,脚步匆忙,重心不稳,踉跄地摔了一下。
“Cindy,不要行此大礼。”尹天兆赶紧搀扶她起来。
“尹大师,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备下蔬食果菜,方便您小住一段时间。”Cindy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是回来看看,明日就是我师父的忌日,我回来祭拜他。你还是该干嘛干嘛,不要拘束。”尹天兆扬一扬衣袖,仪态潇洒。
“好,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就行。”Cindy行了一礼,笑容安闲,看起来,她在这道观过得很好。
瑞清观所在的西山,风景秀丽,但山势陡峻,是个清静修行的好地方。尹天兆开了天眼,用天眼观察一番,心中暗暗惊叹,老道士在此建观,真是个高人。
这地方正是临川市山龙脉的“总脉”所在,瑞清观坐北朝南,前面临着龙居潭,正是个灵龟饮水的格局,人杰地灵,必出天降之才。
尹天兆等傍晚游客散了,闲坐中庭,看着庭中茶花簌簌而落,不由得想起老道士来了。
老道士一生慈悲谦和,潜移默化,尹天兆已经把他的教诲融入骨血,变成了另一个年轻的他,传承了他的一脉道魂。
尹天兆想起老道士去世那天,事情十分蹊跷,按说,这山都是老道士九十年来走遍了的,恐怕每一块石头的棱角和方位,都烂熟于心。
但不巧的是,那一天竟成了诀别的日子。
尹天兆想了又想,决定上山去看看。西山草木芜杂,种类繁多,盛产黄精、石斛、白芍、杜仲,老道士精通道家医术,因而在山下人家口中,是个治病救人的老神仙。
夜晚的深林,月朗星稀,树影斑驳,尹天兆来到师父去世时,磕到后脑的那块大石头旁,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山风呼啸,呜咽作响,密林中一片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是妖气!”尹天兆心中警铃大作。
他随手抓住了风的末尾,念动【遣妖咒】,那风由无形变为有形,是一节在手中扭曲摆动的响尾蛇尖!
咒语越是密集,响尾蛇越是挣扎,庞大的身体也绵延出去数里。
真是一个庞然大物!
白雾涌起,尹天兆好像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竟是师父!尹天兆惊喜狂呼:“师父!你没有死!你果然没死!我好想你,好想你还在我身边……”瞬间泪水涌出眼眶,师父还是那双长满硬茧的手,摩挲着他的头顶:“天兆,你有没有好好修行?这段时间累了吧?累了就好好休息,就在瑞清观留下吧,不要到处跑啦。”
尹天兆站在原地,师父的身影无影无踪。
竟是一场幻境。
尹天兆呼呼喘气,迈出几步,发现一个婴儿在冷雨夜被放在破败的道观门口,他大声疾呼,然而像被捂住了嘴,声音发不出来,他额头都憋出了汗,心底有个痛苦的声音大喊:“求求你,求求你,开门!救救他,冬天那么冷,他就快要冻死了!”可是没有人路过,仿佛那扇门冷硬如山,永远也不会打开。尹天兆使劲儿挣扎,终于暴喝出声!
又是一重幻境!
尹天兆回头,定神,心中默念《金光咒》,万道金光从心轮射出,但心中仍有一个凄厉的声音在呼喊:“你!就是你!克死了周围所有的人!连你师父都被你克死了!你是个丧门星!是个孤家寡人!任何人接近你,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声音如同黑洞,吞噬了这万道金光,世界好像都归于孤寂。
尹天兆觉得自己好像被绝望吞噬了,正站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林中有一点声音,那声音是道观的晚钟,穿过耳膜,入了心神,如同一滴水落入沙漠,惊醒了正在幻境中挣扎的人。
尹天兆终于清醒过来:“好险!”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响尾蛇终于放弃顽抗,软趴趴地盘在地上,但蛇头昂扬吐着鲜红的信子,目光中全都是愤恨的敌意。
“你是瑞清观里的无用道士?你师父打不过我,你又来这挑衅?”响尾蛇口吐人言。
“是我没错。你认识我?认识我师父?”尹天兆问它。
“当然认识了,你师父不就是那个每到端午节就来撒雄黄酒,想要把我剥皮卖药的臭道士么?”响尾蛇完全不屈服,话里话外都是怨愤。
“我师父已经死了,他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小道士拿起发簪,指着对方的七寸之地问。
“哼,臭道士,狗道士,死了倒好,死了干净!”响尾蛇还是骂个没完。
“我问是不是你杀了我师父!”尹天兆又把发簪举高了几分,对准它的头颅。
“跟我没关系,我就在这山中修行,不过是个山魅,以幻境迷惑点儿山野村夫,吸取一点儿阳气为己所用而已。”
小道士松了一口气,他拿发簪画了一个结界,把响尾蛇困在里面,跟它对话。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
“这瑞清观虽然是你家,但西山,可是所有生灵共有,小道士也不能太贪心了,你师父都能知道这西山是个风水宝地,灵界众生当然更敏锐,谁还不想今世就羽化登仙,这西山可大了去了,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响尾蛇翻了个白眼,瞪着小道士说。
“那就是你知道有内情,但是不敢得罪这杀人凶手了?”小道士横眉冷对。
“不错,你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笨么。”响尾蛇眼睛瞟向一边,声音满不在乎。
“总之,不过是魑魅魍魉一类,是也不是?”尹天兆又问。
“无可奉告,左右不过是个死,不是死在你手上,就是死在他手上,有什么分别么?”响尾蛇大喇喇地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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