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符合李义的想象,门外不是窗明几净的大医院。
低矮的天花板,逼仄发霉的客厅,噗噗冒气的煮饭锅。仅能容纳几个人的乡下小诊所,病房,药柜,生活区域连在一起。
药柜后面站着一个护士小姐姐,听到了声音,便转过头看向了李义。
四目相对。确认眼神的一刹那。
李义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她是杀人凶手?
护士小姐姐目瞪口呆,满是震惊。下意识的朝李义靠近。
李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余光一扫,抓起旁边趁手的折凳。
听说,杀人凶手会在案发现场逗留,欣赏自己的杰作。
如果她再走上来,他毫无疑问会用最大的力量,打爆护士小姐姐的脑袋。
他没有动,悄悄的攥紧手里的折凳。
“你能动了?”护士小姐姐手指指着李义,满脸的不敢相信。
“哥哥,哥哥!”
她边大喊,边耷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推开病房的门。
真的不是凶手?
李义冷漠的打量她的面部表情,手指动作,尤其是在那一双居家棉拖鞋上停留片刻。
如果她是演的,那真的是太自然,太逼真,毫无破绽。
“啊!”
护士看到病床上的大夫尸体和满床满地没干涸的血液,尖叫出声,瘫坐在地上。
从背后靠近护士。
李义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扑腾”“扑腾”“扑腾”。好像踩住了油门,心跳急速提升。
深深吸一口气。护士脆弱的后脑勺,就毫不设防的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嘶,呜。嘶嘶,呜。
然而,她只是背对着李义,双手捂嘴,却挡不住一吸一顿的抽泣声。
她真的不是杀人凶手吗?
李义心里有了些判断。
“呼。”他长舒一口气,渐渐放下手里的折凳,在护士身边蹲下。
护士小姐姐其实很漂亮。
黑色披肩的柔顺长发,白皙光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清秀的眉毛,眼尾下有一颗淡红色的美人痣。
可惜小巧精致的鼻尖,哭出了个鼻涕泡。
即使没有灯光,美颜和滤镜,也足够秒杀大多数网红和二三流明星。
她白色的棉质面料护士服,经过多年穿洗,都起了球。显然是贫穷家庭。
李义说道:“我要报警,有电话吗?”
护士小姐姐愣了一下,长一声短一声的抽噎,平复好久。才点点头,轻轻的应了声:“嗯,你说对讲机。沙发边上有。”
李义说道:“警察很快就会来,你别乱动现场。”
说着,李义便走向老旧发霉的沙发,取出旁边的对讲机。
和手机不同,对讲机很简单,只有一个按键。不需要拨号,摁下按键就可以通话。
掂量着大方砖似的对讲机,很沉。
李义打量了一会,他二十多年来,确定从未见过这种款式的对讲机。
裸露在外的铜线圈,松散不齐的螺丝和简陋的按键。
完全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工业产品,就算是从业三个月的学徒,也会做出来好看一些。
按住对讲按键,滋滋啦啦的声音过后,里面传来男声。
“我是外城第三巡逻小组,请讲。”
“啊,我这边有人死了。我在……”
李义看向护士,送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诊所。”护士小声说。
“诊所。”李义肯定的说道。
“原地等待,不要移动。”对讲机里传出指令。
李义稍稍感到心安,把对讲机放回原处。从沙发边上拿起卷纸,递给哭的梨花带雨的小护士。
护士没有抗拒,接过卷纸,擦了擦眼泪。
她太害怕了,只是往常一样的,两个人查房和配药。几年来相依为命的哥哥,突然就在眼皮子底下惨死。
从此只剩孤身一人。
呜呜。
又是哭的更大声了。
李义说:“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回答道:“九,九尾。江九尾。”
“很好。”李义拍了拍她的肩膀,“过来坐,等人来处理。”
一路将她扶到沙发上。
二人并膝坐下,李义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他和一个美丽又柔弱的女人呆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心动。
护士江九尾的肩膀轻轻的抖动,纯真的脸庞和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她继续沉浸在悲伤里,等待外城第三巡逻小组过来。
但他有满肚子的疑问,许多问题都没能弄懂。
李义开口说道:“我失忆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江九尾答道:“这里是外城的第七卫星城。三个月前你被巡逻小组发现,昏倒在白雾区域。”
“你被发现时,怀里抱了一大块蓝色精粹矿石,足够支付一两年的医疗费用,巡逻小组就把你安排到我们诊所恢复。”
外城,巡逻小组,白雾区域,蓝色精粹矿。一系列陌生名词把李义搞的迷迷糊糊。
最开始他还听到,那个女人说自己是受到严重污染的植物人。
李义暂且先记下这些名词。
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在我推开门之前,还有人从病房里出来吗?”
江九尾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自从十几分钟前哥哥进去,就是你推门出来了。”
病房只有一道门,为什么江九尾毫不知情,甚至没有看到杀人凶手离开?
李义一时失去思路。
他觉得有些口渴,看见旁边的水壶,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要水吗?”
“嗯。”
两杯水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女孩的脸上泪痕微微反光,眼睛略微红肿,轻轻的对李义说谢谢。
饭锅冒着腾腾热气,阳光从窗口洒了进来,有些细小的烟尘在空气里升起,让李义恍惚之间,似乎还在原先的世界。
李义心情稍稍平缓,一时放松下来。
也就在这时,他眼神突然一僵。
江九尾白色整洁的围裙后面,忽然伸出一条丑陋黑褐色的触手,缓缓地伸到桌上。那触手滴落着黏液,顶端的吸盘张开了一个洞,忽然便有两条食指长的黑色长条物,呲溜,滑进了两个水杯里。
李义低下视线看去,那黑色长条物像是小蛇,又像是泥鳅,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四肢,在杯子里蜷缩、伸展、蠕动。
“江……九尾,九尾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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