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玄黄
第一章 山中少年(旧版)

种田的老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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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山脉,绵延八千余里,如创世天帝之神迹,将浩瀚无际的东土大陆与神秘悠久的西极大地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片灿烂文明,绵延世间三万年。

相传这片古老危险的山脉中,有上古巨人流传于世,饮凤血,食巨龙,睥睨于群山之巅;又传说,上古神明后裔有从诛神之战中幸存者,以其无上神通在这蛮荒世界中开辟出一方净土,休养生息,只待时机成熟之日,血染人间。

龙啸峰是云隐山脉最东的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山顶常年云雾缭绕,不见天日。据说无月之夜,罡风起时,山间隐隐有神龙呼啸之声,长久不绝,因而得名。

阳春三月,冰雪初融,整个云隐山脉一扫寒冬时的凛冽,万千古木,重焕生机,无数躲过漫长寒冬的珍贵药材,在春雨的滋润下散发出迷人的清香,吸引了山脚下无数以采药为生的贫苦药农,也唤醒了沉睡已久的上古凶兽。

若是往年,这些药农多半已经踩着寒冬的尾巴,早早地进入深山之中,趁着危险的嗜血猛兽还长眠于温暖的巢穴之时,无比珍惜地收获着这上天赐予的宝贵财富。但去年年关将近之时,却不知为何,群山深处频传风雷之声,震耳欲聋;是夜,天雷降世,又有闪电绵延数里,击于群山之巅,虽是深夜,明如白昼,神雷之威,形同灭世。无数存活千年之久的洪荒猛兽,在这惶惶天威之下竟然瑟瑟发抖,不可终日。几日之后,风雷之声渐熄,又逢大雪封山,万籁俱寂。直至第一声春雷响起,漫天冰雪开始融化,这些苦等了一个冬天的药农开始背负起简单的行囊,为了一年的温饱,迈向了这危机四伏的丛林。自上古之时,民智初启,到如今开元年间,太平盛世,每年都有无数孤苦的药农为了生计,奔波于群山深处,却最终埋骨于这青山绿水之间。

初春的龙啸峰,绿意盎然,无数未来的栋梁之材,拔地而起,又有无数古老的参天古木,在这和煦的春风中焕发出新的生机。然而在这一片安静祥和的世界里,却隐隐传来枯枝败叶的咔咔作响,仿佛预示着这片常年无人踏足的土地,今天迎来了一个年轻的不速之客。

这脚步声很轻,却出奇地平稳,出奇地坚定,仿佛山崩地裂,也无法让这声音增添半分慌乱;每一声响起的时间间隔都出奇地一致,若非这脚步是在这崇山峻岭间响起,必然让人以为是乡间私塾古板的老先生,拖着长长的步子,悠闲地行走在田间地头。

随着半人高的灌木从中分开,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背着一个小小的竹药筐,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木棍拨开着带刺的毒草,迈着坚毅的步伐,艰难而缓慢地朝着山顶前行。这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浓眉大眼,肤色黝黑,虽然下巴上已经开始依稀冒起青色的胡须,明亮的眼眸间,一抹未经世事的纯真却尚未褪去。他走的很慢,却很谨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危险丛林里,稍有不慎,便会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脚上穿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草鞋,却出奇地完整,几乎没有被满山尖利的石头割开;虽然衣衫褴褛,身上却很少有毒草割伤的伤痕。少年年纪虽小,行事却仿佛经验十足的老猎户,他敏锐而熟练地避开着一处处凶兽蛰伏的区域,继续朝着云雾缭绕的山顶进发。

这里已经是龙啸峰的半山腰,人迹罕至,可供采摘的药材也逐渐多了起来,然而少年好像对这些常见的药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上山一个月以来除了偶尔放些酸涩的野果果腹之外,,小小的药筐竟然没有增加任何重量。在太阳刚刚落山之时,他便会寻找干净的树洞隐蔽身形,日上三竿之时,才从树洞中走出,因此虽然已经一个月之久,却还徘徊于山腰之间。这少年却也不慌不忙,只是日复一日地朝着山顶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

这天,太阳刚刚落山,少年便早早地躲进早已寻觅好的山洞,在洞口薄薄地撒上一些狼鼬的粪便,然后用枯枝败叶隐蔽住洞口。他匆匆地吃了几口已经开始变酸的干粮,又喝了几大口兽皮袋中灌好的山泉水,休息片刻,便盘腿坐好,开始了每天的修炼。这少年虽然天资聪颖,修炼的法门却是平淡无奇,仿佛只是一些粗浅的炼体聚气之术,因此十二三岁,才进入炼体中期境界。其实这世间天才虽多,有机会修炼之人却少之又少;而这些修炼之人,能够进入名门大派之人又如同凤毛麟角。往往那些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又不屑于与那些凡夫俗子来往,长此以往,那些修真者在俗世的地位越来越高,而名门大族的大神通者,在民间传说中更是成为了神仙般的存在,他们的光辉事迹与动人传说,为无数凡夫俗子世代传颂,也吸引着无数怀着梦想的少年想尽一切办法走上传奇的修行之路。

这少年姓武名沛然,从小生活在南荒云隐山脉下的一个普通村庄里。他原本虽算不上家境殷实,却也算衣食无忧。他的父亲原本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猎户,曾经猎杀过凶猛的山狮,每次进山打猎,从不空手而归,每次从集市上,总能用丰厚的猎物,为年幼的他换一串他最喜欢的糖葫芦,或是换回几块平日难得一见的糕点。父亲宽厚有力的肩膀,总是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安全感。

然而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晚饭之后,父亲如往盘腿坐在竹椅上,开始练着那本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书册上的法门,年幼的他也乖巧地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跟随父亲一起练习着小册子上入门心法。他按照父亲之前的指导,开始用心感受天地之间的元气流动。

去年,他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年幼的他对于父亲所说的“天地有正气,浩然赋流形”一知半解,不理解为什么父亲会让他盘腿坐那么久,只是为了让他感受所谓“天地元气”,但他生性乖巧,又和父亲一样倔强执拗,每天默默地陪着父亲一起打坐,用心来感受着修炼给他带来的变化。

起初的半个月,虽然他一直想用心感受着空气中稀薄的天气元气缓缓在体表流动的轨迹,但那种感觉却始终是若有若无,有时甚至空坐一晚,也没有感受到丝毫天地元气流动。但今天开始修炼不久,他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天气元气逐渐开始变得浓郁起来,这让他浑身的毛孔兴奋而贪婪地树立起来,他开始按照父亲所教的办法,笨拙地把这浓郁的天地元气缓缓地吸附进体内。

只是每当天地元气被进入身体之后,他无法感知到体内天地元气的存在。他明白这是天地元气进入身体后,在缓慢地改造自己原本平凡的身体,以便容纳更多的真元,这便是所谓的“炼体”。只有在身体被天地元气充分淬炼以后,他才能将多余的天地元气储存到气海之中,到那时,他便会到达“聚气”的境界。然而今天他的运气仿佛出奇的好,今晚天地元气一直很充裕,简直充裕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他的修炼也是出奇的顺利,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的身体因为吸收了大量的天地元气,原本黝黑的皮肤竟然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泽。如果一切正常,很快,他的境界应该就能稳定在炼体初期。这也将是这少年人生中的第一次突破,这突破意味着这位平凡的少年从今晚开始将踏上成为强者的旅途,不管这路途是否布满荆棘,他也将义无反顾,一往无前。然而少年很快便从修炼过程中惊醒过来,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咳嗽。

那是父亲的咳嗽。

以往每逢寒冬之时,父亲偶感风寒,有时也会咳嗽不止,然而今晚父亲的情况却明显比以往还要糟糕得多,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无数天地元气从父亲的身体里汹涌而出,他高大的声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溢出,利剑一般的眉毛也开始痛苦地紧锁起来,结实有力的双臂,因为痛苦而青筋冒起,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无数强大的生命力正迅速从身体里不停流出,他原本年纪俊朗的容颜开始迅速苍老,原本明亮的眼睛开始变得有些浑浊,他的眼角开始有鱼尾纹出现,随意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也开始逐渐枯黄,甚至隐隐有白发出现。他原本是个高大俊朗的青年男子,这一刻开始,逐渐变成了一个身体虚弱,仿佛常年卧床不起的中年大叔。

“父亲”!他疾步向前,试图用瘦小的身躯,艰难地把父亲从地上扶起来,然而他毕竟太过年幼,而且刚刚踏上修行的道路,父亲的身体又过于高大伟岸,他使出全身力气,小脸涨的通红,也无法将父亲扶起半分。父亲躺在地上,吃力地伸出他那双依旧温暖的大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然,我没事,我只是累了”,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想挣扎着站起来,然而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男子,这会儿竟想起个身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伸出右手,用力撑在地上,左手勉强扶着椅子坐起来。武沛然拿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父亲嘴角的鲜血。

“老毛病了”,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地抬起头,凝望着那一抹昏暗的灯光,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略显沧桑的脸上,时而骄傲,时而甜蜜,但更多的时候,他眼神中的痛苦一如他额头上越来越深的皱纹,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随着心中无法抑制的思念而与日俱增。虽然武沛然年纪还小,但从记事起,父亲便常常一个人陷入到对过去的回忆之中,然后他的表情便如同今日这般,透漏出深深的痛苦与惘然。

他自小便知道,父亲是个不平凡的人,他高大的身躯里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五岁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父亲随手挥出一掌,便击碎了从山顶滚落砸向他幼小身躯的巨石。然而很多时候,父亲的身体仿佛都在被疾病所折磨,常常咳嗽不止,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细心的他还是时常看到父亲嘴角浅浅的血迹。父亲对于身体的状况总是闭口不谈,然而时至今晚,他已经无法再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面前掩饰自己无比糟糕的身体状况,长久以来,他都是儿子唯一的依靠,但从今天开始,他已经无法再为他唯一的儿子遮风挡雨,无法再用他强壮的身躯支撑起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家庭。

村里唯一的老大夫过来了,他为武长空把完脉,长叹一口气。

“六年前,你只剩下半条命,带着这个孩子晕倒在村口,那时候便是老夫救的你’’,老人顿了一下,仿佛也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年轻的时候在外学徒,也曾经到处给人看病,那些刀剑之伤,也算是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被一剑穿胸,刀伤十七处,骨头断了八根,还能抱着个襁褓中的孩子,走上这么远的距离,真可以算得上惊世骇俗了!”老人回想到这里,对这个刚毅的男子也是由衷地佩服,“从你醒来那天起,我便告诉过你,你不仅外伤过重,而且气海被废,体内筋脉大多已经断裂,这种情况下又强行透支真元,长途跋涉至此,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如用药物调理,再静养三年,身体行动能力或许能够恢复,但终身已无法继续修行,强行修炼,将性命难保。谁知你这几年还是一意孤行,强行修炼,才有今日”,老人皱起来眉头,忍不住说道“老夫虽然不懂修行,但也能看出来你以前必然是天下间一流的人物,然而事已至此,修为对你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你要是真死了,你的儿子怎么办?你当年舍弃性命修为,为的不就是你和你的儿子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吗?”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惋惜过失去这半生的功力,然而,我心中始终有个谜团没有解开,这几年来,每当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我都会心神激荡,杂念频生,不能自己;长此以往,难免戾气暴增,近年来更是已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不得不强行修炼,压制心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我感觉我已经命不久矣,然而这个谜团没解开,我死不瞑目!”武长空说完,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嘴唇缓缓流出,然而,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并没有因为身体的伤痛而有丝毫黯淡,哪怕是多年的伤兵缠身,他眼中的坚毅,果敢也没有减少半分。

“方神医”武长空突然提到了这个当年在东土大陆叱咤风云的称呼。他说起这声称呼的时候,不带任何表情,也没有刻意拉长任何一个字,仿佛这个多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的大陆第一神医,对他而言,竟和街边摆摊的小贩没有任何区别。

“当年我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带着襁褓中的儿子亡命天涯,忽然想起多年前老友提过,您在三百年前雁回谷一役后心灰意冷,隐居于此,我不惜燃烧真元,甩掉了那些想趁机捡便宜的小人,终于找到了这里,为的不是自己能够活下去。”他扫了一眼惶惶不安的武沛然,带着一抹歉意,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让我的儿子平安过完他这一生,为了这个目标,我苟且偷生,隐藏修为,蛰伏于此多年,然而现在看来,我终究无法看到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了!”

他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来,刚刚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逐渐变得平稳起来,他的呼吸不再急促,一股倦意席卷而来。

多少年来,身心俱疲;无数凄凉的夜晚,夜不能寐,今天终于能够解脱了吗?他的呼吸越来越慢,体温开始迅速降低,生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他的身体抽离。武沛然虽然少不更事,也感觉到父亲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感觉到强烈的不安,仿佛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小然,过来”父亲吃力地招了招手,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本从不离身的无名书册,郑重地交到了武沛然手中,“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修炼法门,我抄录了一份……带在身边,上面还有我修炼的一些心得,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可以让你……少走一些弯路,你一定要……妥善保管,稍有不慎,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倦意如海浪般涌来,让他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却还是只能硬撑着把话说完。他明白,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几句话了,所以不管儿子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都必须认真地说下去。

“方神医,我……我死之后,请把我葬在……山脚下那颗……那颗凤尾茶树下面……”他还在呢喃着什么,然而声音却越来越小,他的嘴唇还在缓缓地抖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也慢慢地闭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风吹进来,床前那盏昏暗的油灯也开始不停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武沛然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开始沉默起来。这个七岁的少年,本应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承受着本不该他这个年龄所承受的痛苦。正是这种痛苦也让他迅速远离着他那短暂的童年,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多了一种他这个年纪少有的刚毅,果敢,正如他的父亲那样。

方神医怜悯地看着这对父子,浑浊的眼球在眼睛中转动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而片刻之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伸出他那双苍老而沉稳的手,慢慢地解开武长空的衣服,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包,小包里密密麻麻地放着一些细长的银针。他抽出一根,在手中稍稍捻动了一下,便对着武长空的胸口慢慢刺了下去。

第一根针刺下去以后,他迅速抽出第二根银针,这次却扎在了武长空的小腹。没有丝毫停顿,他有陆续又扎下第三根,第四根,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小包里面已经只剩下几根细针,武长空像个刺猬一般,浑身上下都被银针扎满。

方神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身体无力地靠在床沿,刚刚这般施救,耗费了老人大量的精力,然而看着武长空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开始加快,老人长舒了一口气,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丸,倒了几粒到口中,然后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开始等待武长空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武沛然快要沉沉睡去的时候,武长空的呼吸终于变得畅快平稳起来,然后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方神医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双眼,看着卧床的武长空,叹了口气,说道:“武长空,当年你出现在村口,老夫便知道这件事情绝不仅仅是个巧合,老夫的行踪,这世间也只有那个每隔十年来找老夫喝茶的疯子清楚,你若不是有他指点,断然不会寻到此处,但既然他向你透漏了老夫的行踪,想来,你也绝不可能是个心存不轨之人,也罢,反正老夫的这条命也是那个疯子救的,老夫便拼尽全力全力保住了你的性命,权当是回报那个疯子了!

后来老夫无意间看到你的那把佩剑,才知道你便是北环剑圣的传人,如今的凌霄宗大弟子武长空!老夫与凌霄一宗颇有渊源,实在不忍看这一脉传承断绝在我面前,因此有心照拂你父子一二,时至今日,还是无法挽回……”老者重重地叹息到:“天意如此啊!”

“方神医,看来我是……等不到我要的答案了,这么多年,有劳您……多次援手,我才得以……在此苟延残喘至今,这份大恩情,武某只能……来世再报了,有劳您……附耳过来,我还有一些话,想单独……告诉您。”

方神医看了一眼武沛然,料想他要交代的事情必然和这孩子有关。他依言附耳过去,武长空轻声地说了些什么,方神医面色凝重,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片刻之后,武长空转过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小然,方爷爷已经答应……以后帮我照顾你了,以后,你要好好……听方爷爷的话,万万不可……惹方爷爷生气!”

看到武沛然重重地点几下头,武长空强笑了一下,眼睛又开始逐渐失去了神采,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起来,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只是这一次,他可能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他的童年,在这天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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