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海云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玄武剑,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他开口道“小子,附耳过来!”武沛然依言俯下身,万海云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身上的药篓和棍子,站直身子,走向了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他弯下腰,使出全身力气搬起这块石头。他虽然已经进入炼体后期,但修为实在是过于低微,把这块石头搬到预定的地方,已经满头大汗。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开始搬动下一块石头……,等到他搬好第五块石头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被擦伤的地方还有鲜血逐渐渗透出来;他的大腿已经非常酸痛,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万海云摇摇头,说道:“你先吸纳一点真元,一会儿我教你一点真元运用的法门。”
武沛然便在万海云身旁盘腿而坐,开始修炼父亲留下的心法。万海云则用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武沛然,开始揣测武沛然修炼的法门。进过刚刚一番折腾,武沛然体内的真元早已经消耗殆尽,他开始迅速吸收这里充沛的天地元气,身体里的雪山又开始融化,山顶的小河顺着早已开辟好的河道一路狂奔,不一会儿,泛着淡淡金色的真元迅猛地流到了他尚未凝结成型的气海,迅速消散在他的体内。就在他准备收功的时候,他听到万海云说“继续催动真元,灌注气海!”
他依言继续贪婪地吸收着天地元气,不停地对着尚未成型的气海灌注,不一会儿,他便感觉那片干涸的湖泊里流散的真元迅速地占据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筋脉,并开始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血肉。
没过多久,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皮肤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血色,仿佛初生的婴儿般吹弹可破,他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就像正午时分炎热的路面上的一条蚯蚓,不停地扭动着不安的身躯。他正面临着十二年来最大的危机,他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太快,磅礴的真元里混杂着少量来不及转化的天地元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冲击着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他的身体也因为这剧烈的冲击而开始颤抖起来,嘴角缓缓地流出了一缕鲜血!如果他不停止运功,轻则筋脉受损,成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就在他准备收功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体内的真元有一部分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还在肆意地挞伐着自己日益结实的肌肉,进而侵袭这自己脆弱的脏腑,让他五脏六腑有若刀搅!他强忍痛苦,静心守神,控制着自己能够控制的真元在体内缓缓流动,试图同化着那些肆意妄为的散兵游勇。然而他刚刚的转化的真元过于磅礴,失控的真元数量甚至远大于他能控制的真元数量,要想完全控制住局势谈何容易?他只能苦苦支撑,期待着能够快点摆脱这非人的折磨。
万海云看见他表情的变化,便猜测到他定是灵识太过弱小,无法控制住体内磅礴的真元,连忙说道“还不快用《培元经》来精炼真元?难道这种入门心法你都不会?”
武沛然已经说不出话了,狂暴的真元正在他体内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狂暴肆虐,折磨得他苦不堪言。他修行到现在为止,靠的仅仅是是父亲留下的无名书册。这本书册是武长空师门传承心法,玄妙精奇,博大精深,涉猎甚广,但言简意赅,有些重要之处又语焉不详,他每修行至紧要之处,往往停滞不前,而书中寥寥数字让他不知所云,方神医修行法门囧异常人,他的指点往往南辕北辙,因而虽然勉强修炼至炼体后期,对真元的控制反而不如许多刚刚进入炼体中期的名门弟子纯熟,而这炼体中期便可掌握的《培元经》,虽然方神医有传授给他,但他刚刚进入炼体后期,还没来得及修炼其中精炼真元的法门便强纳天地元气入体,这才遭此大难。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万海云缓缓地念出这几句口诀,乃是万剑门不传之秘《潮汐曲》中最精妙的法门之一。
万剑门弟子所修炼的《焚天剑法》号称世间最刚猛霸道的法门,修炼之人往往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真元以确保对无坚不摧的焚天剑气运转自如。万剑门本是东土一个普通的二流门派,自从三千年前万剑门掌门李擎天创立《潮汐曲》以来,万剑门弟子对真元的控制能力一日千里,修行更是突飞猛进,配合诸多奇妙剑决,万剑门弟子战斗力威震大陆,技压四海,近五百年来,更是人才辈出,与东海明月岛,西齐凌霄宗,北魏君山寺,南楚太玄殿一起成为当今天下五大修真圣地。
万剑门历来不缺少强大的攻击法门,但对于真元控制一道向来平淡无奇,因而元神期以下的万剑门弟子锋芒难显,只有进入到元神期方可以后强大的攻击力方睥睨天下。对真元控制的薄弱制约了低阶弟子的修行,也导致万剑门自创立以来,罕有绝顶高手出现。直到三千年前,当代最强者李擎天掌门东海在伏波山观潮起潮落三十载,以潮汐起落悟天地之道,用天地之道运转体内真元,用清凉之道驱动体内狂暴真元,使体内真元静时古井无波,动如惊涛拍岸,举重若轻,避实就虚,方解万剑门千年难题,自此以后,万剑门子弟修习《潮汐曲》,自聚气成功便战力惊人,万剑门借此得以威震天下!
武沛然听到这几句玄妙法门,缓缓运转玄功,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肆虐的真元逐渐归于平静,他得以好整以暇地向万海云请教这几句法门中的不解之处。万海云修为极高,见闻极广,对他的疑惑往往举一反三,鞭辟入里,让他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就彻底、、控制了自己体内狂暴的真元,体内的河流中再也不见狂暴的浪花,浑浊的水流逐渐清澈起来,河水涛涛,源源不断涌向气海,气海中隐隐有金光闪烁,夹杂风雷滚滚,似有波涛酝酿其间。
武沛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重新站了起来,他要趁体内真元充沛的时候赶紧依照万海云的吩咐把石头摆好,万海云又教了他一些控制体内真元流失速度的诀窍,让他搬起石头来举重若轻,事半功倍。当他体内最后一丝真元消耗殆尽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山,整个世界变得安静宁谧起来。他拾了点干柴,生起一堆篝火,把自己仅剩的一点干粮分了一半喂给万海云,自己吃着剩下的一点干粮。他看着眼前的篝火,开始想起自己上山的目的,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前辈,我明天还要继续上山,不能继续帮你搬石头了,不然这山上的凤尾草开完花,就没办法练‘无垢丹’了”。
“你现在上山,等于自寻死路!这山顶有东西正在窥伺我和这头畜牲”,万海云看了看身旁半死不活的夔牛,叹了口气,“而且我感觉‘他’的耐性正在逐渐减少,随时有可能会暴起伤人,你现在上山,正是送羊入虎口!”正说话间,万海云忽然面色微变,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山顶的某处,面色凝重。
空气忽然一下子冷了起来,一阵寒风吹过,明晃晃的篝火一下子被风吹得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明亮的月光逐渐被漫天乌云遮蔽起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堆随时可能熄灭的篝火!山雨欲来风满楼!
虽然已经是初春,刺骨的寒意还是冻得武长空开始微微发抖。万海云握紧了手中的剑,抬头望天,虽未出招,却已剑气冲霄,气吞山河!山顶狂风呼啸,寒气入骨,一时风起云涌,剑拔弩张!这时,万海云的身后,两盏灯笼大小的红光逐渐燃起,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起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使得武沛然双手紧紧地撑住身体,才能勉强使自己不至于全身都贴到地面上去!他身上的衣服被这巨大的压迫感撕开了许多口子,古铜色的皮肤上,鲜血正缓缓渗出!这股压迫感与凛冽的剑气一起冲开刺骨的寒风,气冲霄汉,剑凛苍穹!片刻之后,篝火逐渐恢复了灼热,清冷的月光从高空冷冷地照射着这片寂静的山脉。
万海云长舒了一口气,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武沛然吃力地站了起来,借着明晃晃的篝火与朦胧的月光,他看到夔牛睁开了铜铃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和万海云!它伸出巨蟒般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巴,眼中的光芒逐渐炽热起来,仿佛他面前这两个人是世间最鲜美的食物,令它垂涎三尺!武沛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危机感,他不由地看向一旁的万海云,却见万海云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竟是昏睡了过去!“原来这头牛不是吃草的!”他不由得暗暗叫苦,不顾自己身体还在不停流血,抓住了身边的木棍,横在自己和万海云身前,只待夔牛攻击,便以命相博!
夔牛硕大的脑袋凑了上来,鲜红的舌头伸到了武沛然身边,武长空便要拿起木棍戳向它额头那道巨大的伤口,哪知夔牛的的舌头径直从他身边绕开,伸向了他的那个小药篓。它轻轻地把小药篓推翻,卷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蛇冠果,一把吞了下去。它闭上了灯笼般的眼睛,带着无比满足的样子,沉沉睡去!
武沛然放下了手中的木棍,这才感觉到浑身已经被汗水夹杂着血水淋湿!他盘腿坐了下来,开始吸收天地元气。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本已经干涸的筋脉逐渐开始有稀薄的真元流动,他开始运转万海云教他的口诀。一开始,干涸的小河里只有一条细小浑浊的溪水在缓缓流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流在逐渐增大,水平面也在不停上升。过了许久,水面逐渐上升到与地面持平,河水已经到了河道能够承受的最大高度,此时浑浊的河水流动逐渐慢了下来,水中的杂质逐渐汇聚在一起,逐渐沉淀到了河底,然后缓缓消失。一股灰色的真气逐渐从武沛然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这是他在凝练真元,使真元的纯度大大地提高。这本是万剑门弟子聚气成功后才会开始休息的法门,对武沛然的修行却是进益颇多,他缓缓催动着逐渐凝练起来的真元,缓缓地灌注到深邃的气海中。和以往一样的是,他的气海还是无法储存任何真元,为了避免白天的危机再次出现,他只能停止了修炼。这一天的折腾让他无比困倦,他再也支撑不住,埋头倒下,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这一睡便是大半天。第二天中午,他还在酣睡中,忽然感觉到一个温暖而湿润的物体正在自己身体表面来回移动,他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夔牛伸出它的舌头不停地在舔着自己,看到他醒了,夔牛连忙用一副讨好的表情看着他,舌头舔地更卖力了。他笑着推开夔牛的舌头,说道:“还想吃蛇冠果?”夔牛仿佛能听懂他说话,连连点动他硕大的头颅。一双巨大的耳朵带起一阵微风,轻轻地吹在了他睡意朦胧的脸上,让他逐渐清醒过来。万海云看着讨好他的夔牛,不禁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怎么不装死了?你可是伏波山的护山神兽,怎么一点节操都没有?”
夔牛鼻子耸动了一下,喷出一股白色的气体,好像对万海云的话不屑一顾。
“……”
“你最好不要走得太远”看着已经准备出发的武沛然,万海云提醒道:“昨晚那个家伙就潜伏在山顶,要不是这头畜牲醒过来,我们俩估计要翘辫子了!”
夔牛鼻子里又喷出白色带有水汽的气体,这一次正好喷在万海云的脸上,把万海云喷得像个落汤鸡一样。
“……”
“我明白,前辈”武沛然拿起那根木棍,转身就走,“我去找点吃的吧”。
“慢着!”万海云喊道,他缓缓地拔出肚子上那把玄武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把剑拔出来,伤口已经结痂的地方又裂开了,鲜血从他的伤口不停流出,让他那件早已分不清颜色道袍颜色变得灰暗起来。他把玄武剑丢给武沛然,说道:“你修为太低,带着这个防身”。
“可是前辈你……”
“没事,我死不了,而且我现在身体开始愈合,这玩意再不拔出来才碍事”
“……那前辈你保重身体,我去去就来。”武沛然接过玄武剑,一股厚重的感觉让他的心里觉得踏实起来。
这时,夔牛的鼻子对着万海云有喷出一股白气,这次的白气异常寒冷,就连一旁的武沛然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不过万海云的神情一松,仿佛痛苦减轻了许多,他看着夔牛,心头一暖。夔牛却昂起头,仿佛根本不屑与它打交道。
“……”
武沛然在树林里设下几个捕兽的陷阱,然后吃着刚摘的野果,向树林深处走去。他走的速度很快,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对这里的地形非常了解。直到一片云松林出现在眼前,他才放慢了脚步。他抬起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然后找到了一棵缠绕着蛇冠藤的千年云松。这棵树足足有三十丈高,他没有像昨天那样顺着蛇冠藤往上爬,这样太费时间,也太危险。他放下药篓,砍了一截长树藤,缠在身上,然后用玄武剑在树身身砍出可踏脚的两个台阶,又砍出一个手可以攀登的地方,开始手脚并用,一边砍树,一边慢慢地往上爬。这云松树身的松油极多,常人难以攀爬上去,还好武沛然现在真元充沛,力量远超常人。他的手抓得极紧,才得以自由在这树上爬行而不掉落。
一个时辰过去了,地上的木屑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武沛然已经爬上了千年云松的树冠。他在一根树枝上坐了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顺便找到了蛇冠藤结果的位置。片刻后,他朝着蛇冠果的方向继续出发,就在快要接近蛇冠果时,他停顿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手臂粗细的射正挡在他的前方,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这条蛇有成人身长,拳头粗细,身上五彩斑斓,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角,有点像传说中的神龙的雏形。它不停地吐着舌头,头却微微后缩,仿佛对武沛然有些忌惮。这便是传说中的赤冠蛇,虽然个头比不上那些洪荒猛兽,破坏力确是极强,它最多可长到十余丈长,一身坚
硬的鳞甲更是刀枪不入。成年的赤冠蛇即便是凝神期的修士遇见了也颇为头疼,何况是他这个炼体后期的菜鸟,好在这还只是一条幼蛇,威胁不算太大。
这蛇冠果对蛇类而言,也是难得的滋补之物,能使它们蜕变的速度增加不少,这条幼年赤冠蛇在蛇冠藤开花的时候便盘踞在这里,一直到蛇冠花凋零,小小的蛇冠果一颗颗成形,一年后,由青色转为黄色,再过三年,才会由黄色转为耀眼的红色,那时再来服用,药效最佳。果实快成熟时有人来坏它的好事,它怎么甘心?好在它盘踞在这里只是为了服用蛇冠果,没有趁武沛然爬树时主动发起攻击,否则武沛然一不留神,可能小命就难保了。
武沛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握紧了手中的玄武剑,他虽然修炼多年,却从未与人交过手,山间的猛兽他一般也是远远地躲开,此时狭路相逢,短兵相接,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他又向前爬行一步,离蛇头已经不到一剑之距,赤冠蛇吐着信子,高高昂起了头,蓄势待发,武沛然举起了手中的剑,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凌霄剑法的起手势出现在他的手上。
蛇是最有耐性的生物,它可以静静地等待几个月身体保持不动,直到猎物露出破绽时才发出致命一击;然而武沛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眼看阳光变得强烈起来,他手心逐渐被汗水打湿,汗水使得这树也变得滑了起来,再对峙下去对他颇有不利。这时,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汗水顺着他光滑的下巴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缓缓移动手中的剑,随着他的动作,剑身反射的明亮的光线慢慢在树干上移动,一直移动到赤冠蛇的脑袋上,照得它一阵眩晕;此时它眼睛无法视物,脑袋下意识地后缩了一下,武沛然抓住时机,一剑斩向它的脑袋!一股淡红色的腥臭液体正喷在武沛然的脸上,赤冠蛇身首异处,从三十丈高的千年云松上掉了下去。
武沛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爬向赤冠蛇刚刚栖身的地方,开始摘取自己的胜利果实。这蛇冠藤虽然极长,然而果实也只有寥寥二三十个,分布也很是集中,不一会儿便被他采摘完毕。他把这些果实放在上衣的口袋里,顺着来时的路,开始缓缓地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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