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白理理是在月底醒来的,整个人瘦条条的躺在那里,脸色没有了一点红润,嘴唇干白。他一时恍惚自己在什么地方。
大夫人看到终于醒来的儿子,多日来的愁云终于散去,内心生出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
府上挂起了红艳的灯笼,一个月来的低气压终于被喜气驱散。
经过悉心照料与药物的调养,白理理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来。
不过自他醒来后没见到白容容来看他,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为何把门上了锁?”他看着房门上的锁扭头问身后的丫鬟,
丫鬟支支吾吾,她看着站在这里的大少爷差点吓飞了魂。
“容容呢?景姨娘呢?你说啊。”
小丫鬟快要哭了,她四处的看看,终于看到了救兵,管家急匆匆的赶来哄走了少爷。
“管家,容容呢?为何把门锁了?”
管家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含糊其辞:“景夫人和小少爷外出几日,最近不在府上。”
白理理闻言也没放在心上。
又过几日还不见丁小锁回来,他急了,拉着一旁的管家凶凶的威胁:“你敢骗我,我一会去告诉我娘,快说,他们到底在哪儿?”
管家心中叫苦,他六十岁了,一把老骨头了,一辈子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做过,兢兢业业的在白家做了几十年,此刻他感觉他的管家生涯快要到头了。
“景夫人他们在....在最里面原来那间废弃的旧院子里。”
白理理闻言紧皱着眉,他大概猜到了原因,转身就要往管家指的方向走,被管家拦了下来:“少爷,不能去啊,夫人会怪罪下来的,再说那院子的门锁上了,你也进不去的。”
白理理彻底怒了,他甩开管家的手,看架势就知道要去找大夫人。
大夫人此时正在祠堂礼佛,门被呼啦一声推得巨响。
白理理站到她跟前:“娘,你为何要把他们关起来。”
大夫人静静的捻着手里的珠子,片刻,她叹了一口气,起身俯了一下身。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
“到底是你们的事,还是我的事,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我落水而责罚他们。”
大夫人回他:“是。他就是个祸害,他害的你落水,他害的我差点失去你,他...”
白理理出声打断她:“不是的,你们为什么问都不问一声就说是他害的我落水,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他喊救命,他够不到我,他还因为要救我也差点掉下去,他那么小,你还要他怎么样?是,我差点没了命,难道他就不害怕吗?你们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关起来!”
面对白理理一声声的质问、指责,大夫人心痛难忍。
她看着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差点死在自己面前,她不该发泄吗?她的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如果不是白容容偷偷地跟去那里,她的儿子又怎么会去水边,还有,那么小的孩子为什么知道那个地方?还不是景思思那个女人带他去的?那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她不敢想,如果当时他们晚到一步,现在站在她面前还在为别人打抱不平的儿子可能就没了。
大夫人抚着胸口,看着前面的孩子,丢下一句“随你!”就匆匆的走了。
白理理从白老爷那里拿来了钥匙,把院子的锁打开然后远远的扔进了井里面。
丁小锁此时正站在院子里,他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停下手中扇炉子的动作,白理理推开门进来就看到丁小锁站在一个炉子旁,脸上沾了几道炉灰,手上拿着把破旧的扇子,瞪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白理理鼻尖一酸,他往前跨了一步还未靠近,丁小锁猛地扔下手中的扇子跑回了屋里,哐当一声,门从里面被关上了。
白理理怎么都推不开,过了一会,里面的劲松了,门又从里面打开来。
白理理看着眼前的人委屈的要掉眼泪,景夫人连忙蹲下,几天前她就听了下人们说大少爷醒了,只是他们出不去,看不到人,她的内心还是焦急忐忑,直到看着孩子安安稳稳的站在她面前,一直担忧的心才慢慢的放下。
白理理望着眼前的人,好像更瘦了,刚刚看到白容容时差点没认出来,和以前华荣富贵的小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景姨娘,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
景夫人万万没想到,白理理开口第一句话是向她道歉,内心顿时酸楚无比。
她摇摇头轻声的说:“不是你的错。”
丁小锁坐在板凳上狠狠的瞪着白理理,看到白理理朝他看过来,又傲娇的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景夫人看着别扭的两人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拍了拍白理理的肩膀向外走去。
“容容,你的脸都花了,像个小花猫似的。”
丁小锁伸出袖子往脸上来回摸了摸,炉灰被摸的更匀了。
白理理憋着笑抬起手就要给擦擦,被丁小锁的胳膊给挡了回去,“你干嘛?”
“给你擦擦。”
“不要你擦,你回去躺着吧你!”
白理理被拒绝了,一脸伤心的站在那里瞅着丁小锁。
丁小锁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蹬着小短腿跳下凳子就要往院子里跑,被白理理一把给拽了回来:“你跑什么?我今天来是专门道歉来的。对不起容容,你....你能原谅我吗?”
丁小锁不说话,挺着小身板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就是不看白理理,白理理惆怅道:“好容容,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啊?”
丁小锁听了这话,生气的转回头看着他说道:“什么叫我要你怎么样?你知道我娘因为你被打了多少下鞭子吗?你出了事什么脏水都往我们头上泼,明明我们才是最无辜的啊。注意是你出的,水边也是你带我去的,你掉水里了,我也很害怕,我也生病了啊,为什么每个人都来指责我,那些丫鬟天天在院子外说一些肮脏话......”
丁小锁越说越委屈了,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先哭了起来,白理理听得难受,也跟着差点掉了眼泪,他给丁小锁擦着眼泪:“是哥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容容别哭了。”
泪越掉越凶,小孩子的脸被泪水一糊更花了,白理理擦着擦着慢慢的停了手,丁小锁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白理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丁小锁这下更气了,他抬起脚狠狠的特了一下白理理的小腿骨,白理理嘶的一声弯下腰揉着腿骨。
丁小锁质问他:“你是在幸灾乐祸吗?看我们很惨你很高兴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完甩着胳膊跑出了屋子,他看着在院子里扇炉子的景夫人,大声的告着状:“娘,白理理又欺负我,他笑话我!”
景夫人停下手中动作看着跑到她跟前站定的丁小锁,她的嘴角抖了几下,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丁小锁愣了,他有点搞不懂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笑他,他怎么了吗?又什么好笑的。
正此时,白理理拿了屋子里的一面小铜镜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把镜子伸到丁小锁面前让他自己看。
丁小锁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花迷五道的脸就很离谱,白理理看着呆呆的丁小锁忍着笑把人领到屋里用湿毛巾给擦了擦脸。
此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之后也没有人再提起,但它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丁小锁的心里,没有拔掉,时不时的提醒他一下,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丁小锁随着景夫人又搬回了原来的小院,身边的丫鬟换了一批,日子又正儿八经的朝前过着。
一年后,丁小锁五岁,梦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丁小锁心里的石头落下。
丁小锁开始跟着家里的先生学琴棋书画,白理理总是很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教就会,而丁小锁经常在先生眼皮子底下搞一些小动作,以至于什么东西只学了个七七八八。
先生找到白老爷面前告了一状,形容丁小锁顽劣不堪,虽聪慧但心不正,白老爷深夜揪起睡的正香的丁小锁就是一顿揍,景夫人哭着求情,白理理闻声赶来把丁小锁从他爹的棍棒之下救出。
白老爷气的伸出手指骂他:“孽子。”
丁小锁还是丁小锁时就没有上过一天学,他怎么知道这文人雅士的琴棋书画这么枯燥难学,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他再活个七八九十世也还是如此。
再之后,先生就不怎么管教他了,不过总是会隔三差五在他跟前夸赞白理理如何聪慧,如何勤学,如何尊师敬长。丁小锁被先生的唾沫星子快要淹了八尺高。
时间好不容易一年又一年的熬了过去,丁小锁小心翼翼的长到了十五岁。
十五岁的年纪,男孩子开始束发。
生日那天,景夫人拿了发束教着丁小锁怎么束发。
白理理已经跟着父亲入了朝任了一官半职。
下朝后白理理拿了早早准备好的礼物来到后院,刚进了门,就听到丁小锁在那哼声抱怨:“娘,不束了可不可以,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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