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拉去当壮丁
第017章 小鼓刘（旧版）

四九城敲小鼓，又称打小鼓，分为打硬鼓儿、打软鼓儿二种。

打硬鼓儿，木头制成的迷你小鼓，敲起来邦邦响，咋一听，像敲木头梆子的梆子声，鼓声清脆。

打硬鼓儿的人，穿着打扮比较统一，穿长衫，胳肢窝夹一蓝布小包，里面是鼓、放大镜之类的鉴定器具，肩上挎一个包袱皮儿，是备着装收购来的旧物件的。

打硬鼓儿的人专以收购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玉器珠宝，贵重衣物为主，他们有眼力，有经验，懂货认货，识人情，一眼就能看出货的价值和卖家的心理。

打硬鼓儿的人一般看不上穷家小户，专盯着大宅门里的破落户，那里面的败家子经常是仨瓜俩枣就敢把祖传的宝贝给贱卖。

打软鼓儿，牛皮猪皮羊皮马皮狗皮制成的迷你小鼓，跟茶杯口差不多大小，比木制硬鼓略大，敲起来，鼓声疲软。

打软鼓儿的人，一般都是短打扮，弄一扁担挑俩箩筐，跟“街挑子”差不多，主要收废铜烂铁，旧衣旧鞋，瓶罐玻璃之类的粗使物件，大都不值钱，也有以物换物的。

打软鼓儿的人进了胡同一般是不吆喝的，但鼓声传得不太远，有时候也得吆喝几嗓子，咋一听，像收废品的，其实他们还真不是收废品的。

打软鼓儿的人懂行又精明，眼光敏锐，口齿伶俐，精通各种货物的质量和行情，喜欢乘人之危，故意压价，卖主急需用钱，只能把物品贱卖。

甭管是打硬鼓儿的，还是打软鼓的，做的都是低卖高卖的生意。

打小鼓的人通常拣贵重的转卖给挂货铺，也就是坐商，在店堂里物件挂着卖。

卖给挂货铺。

可以获利一倍以上。

业界有买仨、卖俩、当一的说法。

不贵重的物品拿去晓市儿（早市）转卖。

晓市儿也叫鬼市。

凌晨三四点买卖最热闹。

天亮就收摊了。

崇文门外有东晓市儿，宣武门外有西晓市儿。

德胜门和安定门的晓市儿倒卖军资，比如枪、子弹、军粮，幕后有军方大佬坐镇。

我兔崛起之后，打小鼓的人迅速消失，真正有经验有学问的人被回收公司和信托公司吸收进去，吃上兔粮，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任平生要找的人叫小鼓刘。

范五爷和小鼓刘熟络无比，早几年隔三差五见，说是朋友也不为过。

但找小鼓刘也不是那么容易。

范五爷远远跟着一个打小鼓的，寻找打小鼓的攒儿，攒儿又叫攒口，四九城三教九流手艺人聚集处，主要为了互通消息和互相窜换货，外行人找不着地儿。

范五爷跟了一上午，中午时分进入一家小茶馆，点了一壶茶。

“哥几个都听说了吗？”

“什么啊？”

“瑞贝子府的瑞老贝子死了，这两天张罗着分家卖东西，哥几个千万崩住了，杀杀瑞家人的心气，头三天可别让瑞家人卖出钱来。”

“刘哥，您放心，哥几个三天之内不伸手。”

“咦？”

“怎么了？”

小鼓刘和几个打小鼓的人正在商议杀瑞家人的心气，不经意间看到范五爷，整个人怔了一下。

“五爷，您怎么到攒儿上来了。”小鼓刘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向范五爷行礼道。

“喝茶，不许啊？”范五爷没好气道。

“五爷，您别这么说啊。”小鼓刘连忙说道。

“好一个杀心气！”范五爷愤然道：“当年我们家的东西，怎么都卖不上钱，都特么让你们这么买了去的吧？”

“那没辙，干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要么老天爷不赏饭吃。”小鼓刘赔笑脸道。

“饭全让你们吃了。”范五爷拍桌道：“我这会儿喝风了。”

“五爷，您别这么说啊。”小鼓刘笑着道：“您吃过的东西，比我们这辈子听说过的都多，您喝风也是喝香风。”

“小刘，你特码的，拿话堵我的嘴啊？”范五爷气恼道。

“五爷，您要气不过，我给您陪个不是。”小鼓刘鞠躬致歉道。

“打住。”范五爷喝道：“有事找你。”

“五爷，您找我什么事儿啊？”小鼓刘闻言，不由楞了一下，向范五爷问道。

“好事儿。”范五爷郑重道。

范五爷领着小鼓刘出了小茶馆，附近商铺借用一下电话，叫了黄包车，和小鼓刘一起坐车去清华池，小鼓刘把车钱给付了。

“小刘，你不应该啊？”范五爷泡着澡道。

“五爷，什么不应该啊？”小鼓刘问道。

“你从我们家买去不少东西，按理说应该赚了不少，怎么还做这买卖？”范五爷疑惑道。

“五爷，我们这一行有规矩的，东西入了手，并不是自己的，给铺子送去，赚个仨瓜俩枣。”小鼓刘解释道。

“还有这规矩？”范五爷诧异道。

“可不是嘛。”小鼓刘委屈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籽泥。”

行业垄断。

坐商吃人不吐骨头。

打小鼓的人备受压迫和剥削。

“明白了。”范五爷点头道。

“五爷，您说的好事儿？”小鼓刘忍不住问道。

“等着。”范五爷躺进池子里道。

过了一会儿。

任平生带着十数个大头兵前来。

“任先生，您来了。”范五爷起身招呼任平生道。

“来了。”任平生下了池子道。

“任先生，这位就是您要找的人。”范五爷介绍小鼓刘道。

“嗯。”任平生打量一眼小鼓刘，脸上露出满意笑容，轻点下头道。

“任先生，小的刘一，向您见礼了。”小鼓刘躬身行礼道。

“刘一？”任平生皱了下眉道：“这名字太张扬，容易招祸，改叫刘全吧。”

“任先生，这不能啊。”小鼓刘色变道。

“不能？”任平生挑眉道。

“任先生，小的祖宗叫刘全。”小鼓刘慌忙说道。

“那就叫刘荃。”任平生沉吟道。

“草字头？”小鼓刘小心翼翼道。

“对。”任平生肯定道。

“听先生的。”小鼓刘，哦，不，刘荃拭了把汗道。

“五哥，宅院找好了没？”任平生看向范五爷道。

“任先生，宅院找着了，要价五千大洋。”范五爷如实道。

“行。”任平生点头道：“吃过饭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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