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话音未落,就见两人贴了过来。
二人皆着玄色劲装,衣上绣的白鹤从右肩到左胯,朱砂红的眼睛点在膺部,活灵活现。
白鹤似要展翅高飞却被左肩的烫金大字“缉捕”震慑。
二人都四十岁左右,一胖一瘦,胖的挎着鞭,瘦的悬着刀。
也未落坐,只见挎鞭的胖子踩着板凳弯着腰,随手从桌上竹筒捡起一只筷子,从柳澄碗里插只汤圆,挑进嘴里,囫囵吞下。
“不怎样嘛,还以为这汤圆里包了啥稀罕东西,不都是猪油芝麻馅的,就是糖给的少,有些寡淡。”
“是极,是极!”瘦子抱着刀,也没吃就面无表情附和着。
“两位哥哥莫要打趣我了,称不上六哥,更不是啥第二高手,都是兄弟们抬爱。都坐都坐。”又吆喝一声,“老板,再上两份。”
“哎,别!你也别吃了,俺俩从城东走到城西,可终于寻到您喽!
付大人和兄弟们都在艳阳楼等着咱们,说不定还在楼上看着呢。”说着站直了身体还扭头看一眼,打一个寒噤,“真吃完过去,我十有八九要再胖几圈,瘦子可能也会变胖子。”
“是极!是极!”
“啊!清姐晓得我回来了!”柳澄有些吃惊。
“那可不是,你刚进南城门就被巡街的兄弟看到了,可能你没注意。他们立马回来报了信。
付大人得了这消息,不知怎么想得,说你这次公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我们也有一月没聚,这次便趁机准备摆桌大的,除了留几个人值守,付大人给司里所有兄弟都休了假。
以前大人可从不参加聚会什么的,更不会因为吃喝给兄弟放假。大人还亲自吩咐艳阳楼,让它推客停业一天,专门留下一些空间。可谁知你回来后也不去司里,兄弟们是眼睁睁看着付大人等得面沉如水,都胆战心惊,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俩大胆,尿遁出了门,便来寻你。”
“是极是极!”
柳澄听到如此也不顾不得打趣二人,边起身边招呼,“老伯,这饼啊,您自己处理,记账上就行!”
然后就和二人大步流星的往酒楼赶。
路上三人没有过多闲谈,一是着急赶路,二是街上人流多了起来,嘈杂之中说什么都听得不甚真切。
这嘈杂便有着繁荣。
青阳县说大不大,只有两条大道贯穿东西南北,但靠山吃山,山上皮毛药草种类极繁,所以各种收购商贩一应俱全,小城也不算太小。
艳阳楼坐落在两条大道交汇处偏东十丈的位置,左边便是缉捕司,缉捕司的左边是天象司。
小镇中酒楼也有几家,但五层高的艳阳楼是最有排面的。
虽然如此,“这菜啊!有肉有鱼怎么就能做到这么难吃?”,这是付清亲口评价。
酒楼是几年前付清牵头将司里的食肆改造建起来的,算司里所有人的营生。只要在司里当差,每月都可以领一份分红。前三层营业,上面两层做客房,也方便了外地公干到此的同僚。
往常此时谈生意的,论交情的,沸反盈天,时不时穿插着小二转着弯的吆喝声。
而今天却没这么热闹。整楼都坐满了玄衣捕快,个个表情严峻,偌大的食肆静悄悄的,小二也安静的端水倒茶,不敢发出声响。
艳阳楼,三楼,雅间。
所谓的雅间不过是屋外立着一个专门伺候的小二,屋中对门处贴了张满墙的巨大百花图,门旁多一张洗漱台。房中摆着一张大方桌。
和楼下一样,也坐着表情严肃的黑衣捕快,只是有几个空位,更奇怪的是百花图下却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罩着白色鶴氅的女人。
女人二十八九,明媚皓齿,肤色白腻,属实的一等一美人儿。
这便是付清。
“算了,不等了,让他们上菜。”声音虽露着不耐,但依然轻柔婉转,可好像因为有点小,属下好似都没听到,门外的小二更是没有反应。
付清看着桌边的部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看似面容严肃却神游天外,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抬高了些,声色依旧清丽:
“韦陵和王讯出去多久了。王聪去找下你爹他们,他俩回来我们就吃,小柳儿不等也罢。”
只见一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腾地站起来,可起身太过用力把椅子掀翻在地,大声不失尴尬地应声诺后,转身时佩刀又刮到茶杯,茶水一下散了满桌。
少年一下呆着了。
“你且去吧,小二自会收拾。”付清摆了摆手。
少年得了吩咐,逃式的出门。
付清扫过属下,感慨到:“咱这缉捕司真是人才辈出啊。一个死胖子,一个闷瘦子领导这你们这群混子。武功武功不行,脑子脑子也不怎么聪明!这艳阳楼可是咱们的营生,你们穿这一身来吃饭生怕咱酒楼生意太好???”
说完还不解气,灌了一口茶水。
“大人,不碍事的。我们每月聚会都是这样,不影响生意的。”
“要你们解释!话都不会说!”
付清还要继续训斥,却见王聪已经回来,在门外鬼头鬼脑的探着头,也不进来。便训斥道:“缉捕司差人虽算不上顶天立地大丈夫,可也做不得小儿姿态!以后在外切不可畏畏缩缩,进来说话!”
王聪得了令,做作的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汇报姿态,大声说道:“报告大人,卑职一一查看楼后茅厕,并未发现韦大人和王大人踪迹。”
此言一出,场上之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付清喃喃着:“我总算知道瘦子为啥不爱说话,这要是我儿子,我也不爱说话。”扶着额头,“你坐那吧,也别出去了。
小二,其他桌先上菜,每桌五坛酒,不许多喝。我们这就再等他俩一盏茶。”
……
紧赶慢赶,柳澄三人来到楼下。
刚进楼,看见的捕快们便放下筷子,起身:“大人好,六哥好。”
韦陵摆了摆手,“都好都好,你们继续,等我上去交完差再回来敬兄弟们一杯。”
三人鱼贯而入上了楼,韦陵走在前面开了门,嬉皮笑脸着招呼着:“六哥儿,您先进。”
柳澄也不推辞,摸着剑柄大大咧咧的向着付清左边的位置走去。
付清视若不见,反而直勾勾地看着韦陵说:“韦胖子,你俩好不讲究。如厕就如厕,还带东西回来。臭不可闻!臭不可闻!”
韦陵陪着笑,也不说话,猫着丰硕的身子坐到付清右边。王讯抽了抽嘴角,坐到韦陵和王聪之间。
“人已到齐,我们这也上菜。”
楼上刚刚上菜,楼下却已经热闹起来,显然喝起了性子。三五人想来雅间敬酒,被门外的小二挡了回去。
不一会,桌子摆满了菜,可这吃饭氛围有些沉闷。更没有人说上酒助兴。
这小镇之中那有什么厨师会做精致菜肴,多是山中野味,而想要去其腥膻之味,就需佐香辛辅料加猛火宽油爆炒。
付清尝了尝味,便停下筷。
柳澄看在眼里,冲着门吆喝一声:“小二,进来说话。”
“六哥,您吩咐。”
“这最近楼里有没有新酿臭豆腐?”
“啊,六哥,这臭豆腐怎么上得了席面。”
“嘿,我都坐桌上了,臭豆腐怎么上不了席面?况且我这味配着臭豆腐,那才叫别致。”柳澄打趣着。
付清嘴角浅浅的弯了弯,又赶紧严肃起来。
“好了,不开玩笑。上个白灼菜心和麒麟蒸鱼,再来碗龙眼玉米羹。这菜口味太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姐喜欢清淡的。”
又埋汰着韦胖子,“你们跟清姐也有十年。连清姐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这马屁也是修行的一种,要不然怎么?”
桌上的人随声附和着,付清也笑了起来,“算了,把酒端上来吧,不喝酒算哪门子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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