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柳澄换罢官服交了令牌,又拾起长剑。这柄剑并不是缉捕司所发,而是三年前付清送他的。
柳澄左手将剑举到眼前,右手缓缓拔出。“嗡~~锵!”剑身稍稍漏出一个”思”字后,就被合上。
“澄儿,今日你已十三岁,修行也到七品,这柄剑便算庆祝送于你。
而且我知你素来有主见,在修行上也是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便会超过我。
我很开心,可也很担心。担心你变成嗜杀之人。你先别急着还嘴。”记忆中付清又打断了想要说话的柳澄:“暴力、杀戮它能带给人一种掌控的快感,而且这是潜移默化、悄无声息的,我不是要求你不出剑。只是我希望你出鞘前三思。这柄剑便名“三思”吧。”
眼中的画面逐渐消失,柳澄吐了口气回到现实,裹上黑狼裘,牵着马出了缉捕司大门。
没走几步,便在艳阳楼停下,喊声:“小二,过来。”
只见小二佝偻着腰一路小跑来到身前,“六哥,您吩咐。”
柳澄把缰绳往他身上一扔,边走边说,“给这畜生喂点草料。再来碗牛肉汤加两个饼,让后厨赶紧做。”
话音刚落,柳澄便已落座。
“得嘞!六哥稍等。”
盏茶时间,汤已见底。柳澄解下酒葫芦,“再帮我打葫酒,包一些熟牛肉和炊饼,不用太多,一顿的量。对了,近几日周遭天气怎样?可有去天像司?”
小二拿着酒葫芦,笑着脸,“六哥,这天象司靠不住啊,前几日说晴天我被子都洗了,可却下了大雪,气得俺近几日也没有去看。”
柳澄也懒得走这几步问询一个不靠谱的答案,“算了算了,再给我备上一份斗篷。账还是向以前一样,记到我那份上面。”
“得嘞。”
等一切完毕,柳澄接过缰绳牵着马向东走去。
路过天象司看门柱上面的对联不禁撇了撇嘴角:
“方寸之地窥天下风云,
片纸之间记世间变幻。”
待出东城门后才上马奔行。
……
邵阳和青阳虽然比邻,可却不同州府。邵阳隶属太州伊明府,青阳则隶属崇州新开府。相对于青阳,邵阳更是穷山恶水,连直达的真气车都没有。
柳澄前去邵阳,最短的行程其实是从南门出,过青阳真阳镇后经邵阳青牛镇,最后到邵阳县城,近二百五十里路。
可因山路崎岖又加上化雪,反而要三四天才能赶到。
所以柳澄选择绕了一圈,从东门出发,过宣威、宣和、和阳三镇,虽多了100里路,可胜在道途顺畅,反而更快一些,两天便能抵达。
柳城抬头看看天色,午时时分。拍了拍黑马脖颈,略带遗憾得说:“你怎么就不是辆车呢?”
到了这似是而非的古代,才发觉现代交通是真的便利。真气车类似前世绿皮火车,速度虽不快,但也方便。但这里没有轿车之类,修行让生活更美好,说明现在生活也就那样。
叹口气后轻轻夹下马肚,只见黑马“嘶”的鸣叫一声。柳澄也像小孩似的跟着发出“嗡”的一声,速度便快了三分。
可才跑半个时辰,黑马已经呼喘起白汽,柳城不得不将速度降下来。到最后黑马只在原地打转,在路边找枯草吃,柳澄不得不下马牵着它走。
“你这畜生是如何混到缉捕司队伍里的?简直拉低整个缉捕司的水平,别人都是日行千里,你倒好,倍懶的蠢物。”
柳澄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些许细微的嘈杂声夹杂着青烟,从白茫茫的天地之外窜了过来。天地这张白布也在尽头染上几个黑点。
柳澄见到后立即上马,使劲拍下黑马的屁股,朝黑点奔向。
黑点是七个人,十来匹马,外加两个车架。七人在路边围着火炉,靠着车架。车架都用油毡盖着,身上也都插着一面旗,旗是红色的底色印着高字。
这是一个老式小商队。
还没等柳澄靠近,就见七人中站出一个矮胖老者。老者裹着狐裘衣带着毡裘帽,眉毛有些发白,原本算得上慈眉善目,可左眉中间多了一竖刀痕,使得这慈眉善目多些虚伪与凶狠。
看着柳澄不断靠近,老者嗡声呵道:“小子!止步!”
柳澄下马拱了拱手,“老先生,小子途径此地,并无恶意,只想借着火堆暖暖身子。毕竟这天寒地冻,马也需要嚼点谷物。”说完露出自认为腼腆的微笑。
老者皱下眉,使劲瞅了瞅柳澄,既没拒绝也未同意。反而冲着剩下几人吆喝:“都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该出发了。”说完也不动,牢牢盯着柳澄。
那几人得到吩咐,不一会儿便收拾完毕,只等老者上马出发。这时老者才冲柳澄拱了拱手,嘴角抽动,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小兄弟慢用!告辞。”言语之间一个闪身便跳到马上。
柳澄目送几人远去,看着火堆,又用脚扒了扒剩下谷物,捏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哎,原来自己长得还不够让人信任啊。”
靠近火堆,便盘坐下来。接着从怀中掏出装有牛肉的黄纸包,将它放在火堆旁,拿起酒葫芦,狠狠地灌口酒。柳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
火苗跳动着,一闪一闪之间使柳澄陷入迷茫。对前往邵阳后的迷茫,对付清所说之言的迷茫,以及倘若事情朝着最坏方向发展自己究竟怎么做的迷茫。思想不断飞跃,使柳澄又想起那天夜晚。他下意识紧紧抓住搭在腿上的剑,剑的冰凉触感带来着温暖。
也该解决了!柳澄又灌一口酒,拿起温热的牛肉大口嚼起来,想用吃来放空脑袋。
黑马不在进食,往火堆靠了又靠,打着不耐烦的响鼻。柳澄用积雪灭了火,继续骑马前行,这路上再没遇到其他商队。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酉时城门即将关闭赶到了宣威。
宣威、宣阳都隶属青阳镇。而作为捕快,柳澄也来过几次宣威进行公干。轻车熟路便在小镇找了家客栈。
进了客栈,吩咐着仆役将马牵到后院,向掌柜扔颗银裸子要了间房,进房后又命小二赶紧端一盆热水。房间内柳澄狠狠搓下脸,稍微泡下脚,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闭目养神半个时辰后才下楼。点碗阳春面,大口吃完,又让小二帮忙把酒葫芦灌满。这才冲掌柜问道:“掌柜的,托您问个事,从这里到舞阳,哪个门更快些?”
掌柜头也不抬,继续摆动着算盘,顺口说到:“走南门。”
柳澄又问:“明日早起赶路。客栈几时开门?”
还未等掌柜的回答,小二已经灌满了酒,双手托着葫芦,递给柳澄说道:“客官。小的就睡在大堂,您走的时候唤俺一声就行。俺给您开门。”
“那就多仰仗了。”柳澄得到答案抱拳谢了声就回到房间。在床上盘腿而坐将功法运行几圈后,才沉沉睡下。
第二天,柳澄出客栈门时鸡刚刚打鸣。
想着刚刚小二举着煤油灯睡眼稀松得抱怨:“客官,这是真早啊!”感受着怀中刚找的六十文钱的冰凉,柳澄不由摇了摇头,对这个古代社会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
上了马盘算着今日路程,需要在半上午赶到宣阳镇,午时左右到和阳镇,最后在酉时抵达邵阳县。
柳澄牵着马,行走在冻硬的青石街道。月亮依旧悬停空中,将周边云层染上了锈色。
“我去年买了个表,哎,这里连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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