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老道士看着明黄蟒袍小男孩走远,这才敢扶起桌子重新落座,捡起地上那支被小男孩折断的竹签看了一下签语,叹了一口气道:“世道艰辛,人心不古,只是可惜了这一支好签啊。虽说是天道所赐,但始终还是一个缘浅福薄之人,接不住,抓不紧,握不牢,能安生活着就知足吧。”
说完,他就将那支被明黄蟒袍小男孩折断的竹签,连同那支崔珲抽到的上上签一起塞进衣袖。只见被折断的竹签上正面赫然写着:签四十九,上。
老道士连连摇头,喟然长叹,嘴里小声嘟囔道:“黄雀本欲报春来,奈何君家花不开。可惜,可惜。”
接连说了两个可惜,不知道是老道士可惜自己没赚到银钱,还是老道士可惜崔珲和明黄蟒袍少年的不明事理,又或者是两者兼顾。
长叹过后,老道士正要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赶紧睁开眼睛正襟危坐朗声道:“俏丽如春三月桃,清素好似九月菊。神女生涯原是梦,巫山十二郁苍苍。”
红衣小女孩显然听到了老道士的话语,只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接话的意思。
眼看着这一单生意又要错过,今天一大早出摊儿至今已经连续黄了两单生意还差点搭上自己的算命摊子,老道士急了。
这单生意岂能再黄?于是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提高了嗓门道:“巫山神女作行云,霏红沓翠晓氛氲。何事神仙九天上,婵娟得见楚襄王。”
谁知道红衣小女孩和瘦弱白发老者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继续前行。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红衣小女孩突然毫无征兆的转过头,冲老道士丢来一枚钱币,灿烂笑道:“老道士,借你吉言。”
老道士有些感慨,果然还是赚女子的钱,相对来说更容易一些。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匆忙伸手接住红衣小女孩丢过来的钱币。
摊在手心里一看,老道士顿时愁眉不展,原来只是最小面额的一枚小小铜钱。
“糊口不易,人心不古啊。”
远处翠柳上,一只颜色好看的黄鹂鸟儿跳上枝头,冲老道士清脆啼鸣,两眼灵动几乎与人无异。
老道士连连叹气:“此地,不宜久留矣。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说完,老道士便起身收拾摊子,一抬手,黄鹂鸟化为青牛。
老道士出大青山,骑青牛一路西行。
且行且歌:“天地灭,星辰落。圣人亡,妖孽出,大道崩。”
玉器店内,一枚小小铜钱自天而降,在地上滴溜溜打转,长春真人邱处机捡起铜钱面有所思,随后稽首冲西跪地长拜,三礼九叩。
入夜,宋思拓在自己独居的房间内提笔写信。
门外传来敲门声,宋思拓头也不回道:“进来。”
崔珲推开门,迈开步子越过高高的门槛,凑上去嘿嘿笑道:“老师,在写什么呢?”
宋思拓并不怎么避讳他,将信纸随手摊在桌子上,转过身来柔声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学生睡不着,”崔珲爬到了宋思拓的腿上,说道:“学生还是想知道关于学生父母的事情,您能告诉学生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其实这已经是崔珲第三次问起了。
初见宋思拓知道他是自己父亲派来的时候,他问过一次,今天在乱葬岗,提到父亲留下的家业,他又问了一次。加上现在的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但是每次当崔珲问起来关于自己父母的时候,宋思拓总是置之不理或者是含糊其词答非所问。
“你父亲,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宋思拓这样说道:“当然,你的母亲更加的了不起。”
其实这样说了等于白说。
京都大学各大学院收络天下各类顶尖高手和名师大家无数,肩负着为大夏国培育各方面人才的重任。宋思拓更是在建校之初,就是担任天工学院机括玄机堂教谕一职的强者。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居然会因为自己父亲崔若虚简简单单的一个派遣,就离开繁华的京都来到遥远的大青山,做自己这个庶生子的老师。
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崔若虚在京都的权势到底有多大。
只是不知道这种权势是在明面上的,还是隐藏在暗地里的。
至于那位在自己出生之日就死去的母亲,崔珲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但是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这个母亲一定不简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他一直都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很想念那个人,想念那个他从来都不知道的名字。
但是宋思拓很明显不想同他讲更多关于他父母的这些事情,而是淡淡地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崔珲也不便追问,只好步入正题道:“其实学生今晚偷偷过来,主要还是想请老师指点学生一二。白天和守门人崔器的那场战斗过后,学生发现学生的真气修行似乎是出了一点问题。”
宋思拓自认自己机关暗器的本领天下第一,无人能出其右,所以一向不怎么赞成崔珲继续修炼真气。他总是说,人的精力有限,而杀人的手段无限。既然已经有了机关暗器这种最简单有效的杀人方法,又有自己这个名师指点,成为一代大家指日可待。还修炼真气做什么?
不过这次毕竟是崔珲第一次因为修炼方面的问题主动向自己寻求帮助,宋思拓不免有些好奇。
于是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崔珲的脉门上察看脉象,顿时面色一凛。
宋思拓慢慢皱起了眉头,他的面色逐渐凝重。
因为相信长春道人邱处机的强大实力,所以他从来不认为崔珲的真气修炼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刚才他一察脉象,谁料却发现了崔珲身上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看见宋思拓脸色凝重,崔珲也知道事情可能有点不对,于是笑着问道:“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就不怕自己真的走火入魔?”宋思拓瞪了他一眼道:“上次只觉得长春真人让你修行的功法过于凶险,但是没想到居然凶险到如此地步。”
崔珲愣住了,不解的问道:“有多凶险?”
“要多凶险有多凶险,”宋思拓很认真的说道:“根本不适合修行。”
崔珲很认真的问:“为什么?”
宋思拓很认真的答:“因为逆天,处处倒逆行事,于现今的内功心法不符。”
宋思拓是机关暗器方面的绝顶高手,但并非武学宗师大家,自然无法判断崔珲修行的这种功法运行路线是个什么套路,但是他却能察觉到这种功法运行路线的凶险和繁琐。现存的内功功法只修奇经八脉讲究由内而外,而崔珲修炼的这种功法却要求兼顾多条经脉有外而至内,显然繁琐而又多余。
思考良久,他还是建议崔珲去找长春道人邱处机,毕竟这部功法是他教的。
不料崔珲却唉声叹气道:“邱道长并不知道学生修炼这部功法,只说这部功法是学生在襁褓里就有的。应该是学生母亲留给学生的,他也没有修炼过。”
宋思拓听完勃然大怒:“长春真人也太过分了!身为你母亲的生前至交好友,又是你母亲故去时的托孤之人,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不亲自教你就算了,还任凭你在没有任何明师的指导下,随意修行这么凶险的功法!”
初见崔珲以及崔珲在乱葬岗的诸多表现,已经让宋思拓将他视为自己的关门弟子。宋思拓还指望崔珲将来能够成为自己的衣钵传人,将自己的一身所学发扬光大。所以一听到这种事情,就忍不住开始埋怨起邱处机来。
“邱道长很厉害吗?”崔珲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厉害!”宋思拓念及过往,悠悠道:“只是这天下能够知道长春真人存在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了。你知道传说中的斩龙道士吗?”
崔珲当然知道,相传大夏国以武立国传承至今已有百年,立国之初动荡不安,各地真龙蛟龙土龙伪龙纷纷出世祸害百姓。就在这时,世间突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先是在某座洞天福地里潜心修行,一朝顿悟证了大道,便独自下山仗剑游历天下。凭借手中一柄三尺青锋剑,处处同各种龙类作对。遇龙杀龙,无龙则杀蛟,无蛟则杀蟠螭,无蟠螭则杀虬,无虬则杀虺,无虺则杀蟒,人送外号斩龙道士。整整数十年光阴,斩龙道士斩尽天下龙脉,杀得世间再无真龙蛟类,从此天下太平,这才罢休。最后斩龙道士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了极高的道法自然之地同道祖坐而论道,还有人说他去了遥远的西方极乐之地同佛祖辩经论法,更有人说他去了归墟神话之地,亲自坐镇归墟防止那些魑魅魍魉大荒凶兽为祸人间。
宋思拓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位斩龙道士。”
崔珲不解道:“可是这位斩龙道士不是传说中的人吗?和邱道长又有什么关系?”
“你着什么急?”宋思拓瞪了他一眼道:“那位传说中的斩龙道士正是长春真人邱处机邱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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