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羊脂白玉瓶的名头,山外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拾遗很早之前就听过。
传闻中,羊脂白玉瓶又名玉净瓶,曾经是某位佛家大士的随身之物,佛门至宝。
瓶中装有天下五湖四海之水。
可以使枯木逢春,也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可以净化幽灵怨魂,也可以变幻出世间万物。
可以度化一切众生,可以消除一切灾厄。
上古时期,佛道相争。
封神大战,众仙皆陨。
羊脂白玉瓶也随着一干混沌至宝自此消失匿迹。
没成想这宝贝如今居然就在眼前这个俊俏少年手中。
他本是捡漏,哪曾想还真就让他撞上了天下大漏。
果真是天道无亲,常佑善人。
陈拾遗强行压下心中喜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说说你的条件。”
刘云起也不和他兜圈子绕关子,直言道:“第一个条件,我要你给我四袋子完整的香火功德钱。分别是你手中的两袋,还有与你同行的那个骚娘们儿她手中的两袋。四袋香火功德钱到手,我把供春壶卖于你。”
陈拾遗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
刘云起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强调道:“陈兄,你可听清楚了?我要的只能是你们两人手中的四袋香火功德钱,其他人的绝对不行。”
陈拾遗爽朗一笑:“信不信由你,为兄今日出门之时就会将四袋子香火功德钱交予贤弟手中。贤弟你在拿到四袋香火功德钱后,我们第一桩买卖做成。但是接下来贤弟你就得先把另外两件宝物,羊脂白玉瓶和无名青铜像一并拿出来让为兄看看。由为兄掌眼过目,以辨真假。然后再决定往后的交易。”
刘云起点点头:“当然!”
陈拾遗接着问道:“那么,贤弟你的第二个条件呢?”
刘云起缓缓道:“第二个条件,陈兄你要答应带着我安全走出大青山。出大青山,无名青铜像便归陈兄所有。”
陈拾遗一怔,思索片刻说道:“此事有些难度,不过也并非不可。家父剑无泪,在大青山气运镇压者那里想来也有几分薄面。如果剩余两件宝物果真如贤弟所言,是真非假。此番买卖做成,你我兄弟一场,为兄答应贤弟,不仅为兄会带贤弟你出大青山,为兄甚至还可以破例让贤弟你入我无泪城,成为我无泪城中门下行走。现在,可以说说贤弟你的第三个条件了。”
刘云起眯着眼睛笑道:“第三个条件,就是我要你帮我杀两个人。”
陈拾遗听闻立马摇头:“绝无可能!你既然知道香火功德钱的来历和用途,你自然也就知道当年那几位先天圣人联手在大青山中定下的规矩。如果我们这些山外人,在大青山中随意动手杀人,轻则被逐出大青山失去此行全部所得。重则会被气运镇压者以仙人手段剥夺全部修为和大道机缘,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家族蒙难。你此时非修行之人,不懂其中利害关系。为兄劝你还是换一个条件,免得自讨苦吃,最终落得一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刘云起嘴角翘起,微笑道:“陈兄,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可以容你静观其变。羊脂白玉瓶,价值如何陈兄自然清楚。杀与不杀,决定权全在于你,如何?”
陈拾遗笑着问:“我很好奇,贤弟你要杀的那两个人是谁。”
刘云起也笑道:“方城山丹阳门,胡婕妤胡大仙子。”
陈拾遗脸上没有一点波澜,甚至不问缘由便淡淡说道:“胡婕妤好说,杀了也就杀了。”
刘云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陈兄大气!不愧为我辈楷模。”
陈拾遗不予理会,语气平淡:“另外一个呢?”
刘云起眼珠一转,半真半假道:“另外一个,我暂时还没想好。”
陈拾遗重新拿起桌上小壶,小心捧在手中端详、摩挲、呵气,仔细感受着供春壶壶身的细腻纹理,然后随口道:“如此,那为兄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陈拾遗恋恋不舍放下供春壶,低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这才走出屋子。
他看到一个小道童,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盯着地上的一窝蚂蚁看得津津有味。
见到小道童后,陈拾遗微微一笑,算是同他打过招呼。
小道童不知是因为拘谨,还是因为性格腼腆。
对这个富家公子模样的陈拾遗,他只是匆忙站起简单行了一个拱手礼,就继续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地上的蚂蚁。
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将这群蚂蚁收入囊中。
陈拾遗没有理会,径直出了院子。
他看见胡婕妤正等到巷子之中。
胡婕妤兴致不高,眼看着陈拾遗走出院子便与他并肩前行,一路低眉垂头,闷闷不乐。
陈拾遗笑着问道:“怎么?事情不顺利?无妨,大道机缘本就是好事多磨,哪有什么一锤子就能敲定的买卖。婕妤仙子大可不必灰心丧气,买卖不成仁义在,无非多来几次即可。山中人多卑贱市侩,仙子只要晓之以利动之以力,自然水到渠成。”
胡婕妤天生魅骨,尤其是修炼以后经过天道气运的数次洗髓易筋,比起世俗女子更是多出了一份圣洁。
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只是此时胡婕妤的脸色并不很好看,由此可想而知她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而且看样子她已经在巷中等候多时,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就这样如此明显地摆在脸上。
听到陈拾遗的问话,她实在是话在口中,不吐不快。
胡婕妤闷闷不乐道:“我的大道机缘没了。被一位世外高人捷足先登了,是秘书监的二月春风似剪刀贺知章贺老仙。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刚一进许岳家的院子就被他给赶了出来。他一上来就拿我家老祖来压我,我一个后代晚辈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简直为老不尊,欺人太甚。”
陈拾遗意有所指,提醒她道:“仙子,我们出巷子再聊。”
胡婕妤疑惑道:“大青山不是禁绝一切法术神通吗?”
陈拾遗环顾四周,而后低声道:“能够来到大青山寻宝结缘的人,谁身上还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我们这些年轻人,本身境界不算太高,所以对于大青山的天道规则压制感受不是太深。修为越高,被天道规则压制的越狠。像贺老仙人这种一脚超凡一脚入圣的半圣存在,按理说受制于大青山的天道规则,在大青山应该孱弱如婴儿对吧?但是仙子你想,我们这些晚辈尚且有自己压箱底的手段,怎么可能他们这些半圣就没有?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但是他们如果拼着自己道行修为受损,也要施展神通的话,难不成他们还不如我们这些年轻人吗?”
胡婕妤面露不悦,反驳道:“有四位气运镇守者存在,他贺知章难道还敢明目张胆对我出手不成?”
陈拾遗呵呵笑道:“婕妤仙子尚且敢在四位气运镇守者眼皮底下对那个小巷中的白衣小男孩悍然出手,更何况是他二月春风似剪刀贺知章贺老仙人?称号半圣在某些方面堪比圣人,他们即将炼化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你应该不会不知。贺知章贺老仙人能够得到二月春风似剪刀这个称号,想来绝非浪得虚名。小天地一出,自成一界,四位气运镇守者未必就是贺老仙人对手。而且仙子可知,那个白衣小男孩来路。仙子可知他家中老祖姓甚名谁?所以我劝仙子还是小心为上。再说,我们来此地毕竟是为了寻宝结缘,不是为了来同人结怨结仇的。大家同是修行中人,将来未必就不会见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同这些前辈们交恶,以后说起来总是不美。”
胡婕妤并非是不听劝之人,想明白其中缘由之后顿时点头道:“多谢陈公子提点,当局者迷。公子所言甚是,婕妤受教了。”
说完,她又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娇声道:“可是我真的是很不甘心啊,刚入大青山便送给公子十株千年裕丹参和五块古生物化石。如果此行再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回去后我又该如何同门中老祖们交代?”
陈拾遗微微一笑,脸色如常道:“无妨,你我即是盟友,本就该同荣辱共进退。不妨明说,刘云起身上共有三宝,一日羊脂白玉瓶,二日无名青铜像,三日供春紫砂壶。仙子如果信得过在下,不如将你身上那两袋香火功德钱交予我手,待我购得宝物之后,羊脂白玉瓶和供春紫砂壶归我。无名青铜像交予仙子,由仙子拿回去向门中老祖交差,如何?”
羊脂白玉瓶?
胡婕妤两眼猛地一亮,然后又瞬间暗淡。
胡婕妤冰雪聪明,自然知道陈拾遗既然敢当面说出羊脂白玉瓶,那么此宝就注定与自己无缘了。
不过得一宝,总好过空手而归。
于是,胡婕妤犹豫片刻,一咬牙随即从身上摸出两个锦绣袋子交予陈拾遗说道:“但凭公子安排,只愿公子且莫要有负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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