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大老人说罢,看向紫衣小女孩。
紫衣小女孩此时已经走出数十步。
锦衣俊公子武治身边一阵疾风拂过,他鬓角的发丝和锦衣的袍袖都被疾风吹的起伏不止。
原来身边这位在东周国权柄滔天的皇宫内院侍卫统领,并没有放过紫衣小女孩的意思。
他手举古朴巨剑,三步并做两步冲向紫衣小女孩。
他的脚步重重地踩在无名小巷的土路上,距离紫衣小女孩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高高跃起,举起古朴巨剑劈向小女孩后背。
紫衣小女孩猛拧腰肢,单手拔刀出鞘,小巷当中立马出现了一道比太阳光还要刺眼的炫目光辉。
高大老人以泰山压顶之势扑杀而来,一剑劈在刀锋上,一声金石相交之声传来。
高大老人双脚轰然落地,不过他却并没有停滞脚步,而是继续往前冲,古朴巨剑巨大的力道压得持刀紫衣小女孩连连后退。
高大老人随即轻描淡写一般拍出一掌,这一掌看似淡定从容,实在快如闪电,誓要一掌拍碎藏在帷帽下的那颗脑袋。
眼看高大老人这一掌就要拍到紫衣小女孩额头,高大老人却忽然脚步挪动,他的身体硬生生地被迫往左边横移了一尺有余。
只听见噗嗤一声,高大老人低头一看,一个剑尖从自己胸口位置牟然冒出,距离心脏不过寸许。
高大老人面不改色,双指夹住剑尖用力往后一送,这柄循着主人心思凌厉而来的飞剑瞬间被他推出了体内带出一团血雾。
飞剑不依不饶,绕着高大老人左突右刺。
高大老人举剑,一剑拍飞飞剑钉在墙上。
因为受到飞剑的阻滞,高大老人没能一掌拍碎小女孩的脑袋。
借着喘息的机会,紫衣小女孩迅速从地上起身,狸猫一样跃上围墙然后纵身几个起跳,消失在小巷之中。
锦衣俊公子武治的脸色此时阴沉地可怕。
他紧握着拳头,瞪着眼睛,冲高大老人满脸怒火道:“领侍卫内大臣,赵罗平赵统领!你为何不听从本太子的命令,非要行如此偏激之事?你当真以为如今这大青山中就属你赵罗平最为厉害天下无敌?何况明明是我们做错事情在先,事后她也没有咄咄逼人。你如此这般恩将仇报,狠辣行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你如此胆大妄为,试问你将本太子置于何地?”
高大老人赵罗平将视线从紫衣小女孩逃离的方向收回,他双手提剑,脊背挺直,一步一步朝武治缓缓走来。
武治感受到赵罗平的威压,更是怒火中烧。
一个奴才居然还敢接二连三的挑战自己的权威,武治顿时满腔怒火,咬牙切齿道:“赵罗平,你这是死罪!按东周律,目无君王,当凌迟处死!”
赵罗平在武治面前五步距离停下,归剑入鞘。
他语气平淡道:“太子殿下,至于说老奴是死罪还是活罪,回到东周国以后自然有武皇陛下亲自定夺。在老奴看来,殿下的安危重如泰山,胜过一切。那个小女孩既然已经对殿下构成了威胁,那老奴就只能对她痛下杀手。她死了,老奴才能安心,太子殿下才能安全。”
武治闻言,气极反笑道:“赵罗平,你还真是一个忠心为主的好奴才啊。”
赵罗平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在大内侍卫府任职数十年,老奴见过了太多太多的勾心斗角。见血的,不见血的,不计其数。对于世道人心,老奴实在是没有信心了。一路走来,各方势力大大小小针对殿下的暗杀不下于十次,国内国外老奴亲手解决的就有七次。殿下,这些刺客的狡诈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尤其是那些前赴后继的大夏国死士,更是不胜其烦。就像刚才的蒙面刺客和帷帽小女孩一样,殿下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又是谁的部属。殿下又怎能确信那个小女孩就是殿下你的救命恩人?她不过只是出手帮殿下杀了一个刺客,至于说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老奴已经懒得分辨了。宁愿杀错,也不能放过。”
武治伸出手指,指着赵罗平的脑门怒骂道:“闭嘴!你这个狗奴才!本太子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太子只知道一点,就是你这个狗奴才刚刚毁了本太子的精心拉拢。就连瞎子都能够看出来,那个小女孩天资卓越一手御剑术使得出神入化。这样的天才,别说是大夏国或者说我们东周国,就是放眼整座天下,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如果她能够为本太子所用,不消十年,她就会成为本太子背后最厉害的刺客。到时候任你是陆地神仙又能如何?试想一下,普天之下,除了先天圣人谁能抵挡住她的飞剑?结果呢?这一切都被你这个狗奴才给毁了!我是谁?我是武治,是东周国太子,是你这个狗奴才将来的主子!你就这样毁了你家主子的良苦用心,你还敢说你自己忠心为主?赵罗平啊赵罗平,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只是很奇怪,被武治一口一个狗奴才骂着的赵罗平非但没有生气,反正是一脸笑眯眯的双手拢袖看着武治眼神中愈发欣慰。
直到武治发泄完心中怒火,等他气喘吁吁的时候,赵罗平才开口道:“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其中阴险。世道诘屈诡谲,人心险恶叵测。但是有件事情殿下你就做的很好,很有武皇陛下当年求贤若渴的风采。”
武治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
不管事出何因,赵罗平他毕竟是东周国领侍卫内大臣,掌管大内,侍卫统领之责,官居正一品。在东周国位高权重,更是深得武皇陛下信赖。而他自己现在还仅仅只是东周国太子,并未继承大统,他就对着这样一个权臣大呼小叫横加指责,总是不妥。
于是,他张了张嘴巴,看向那个被他骂作狗奴才的赵罗平。
没成想赵罗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反而笑道:“太子殿下,还请牢牢记住,道歉的话永远不要对奴才们说。没有必要,还平白糟蹋了你的身份,奴才们未必会领情。所以哪怕是殿下心怀愧疚,殿下也应该将它深埋心底。需知被视为真龙天子的皇帝,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九五之尊。皇帝是永远不会错的,更不会对下人奴才说对不起。”
武治略作思考,沉声道:“赵爷爷,以我如今的身份,说这个未免太早了。”
武治悄悄地换了一个称呼,赵罗平眉开眼笑。
忽然,他的身子猛地一紧,如临大敌。
他一把将武治拉到自己的身后,看向蒙面刺客的尸体位置。
一个手执玉圭的中年文士突兀地出现在小巷深处,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那名蒙面刺客的尸体旁,然后俯身蹲下,摘下刺客脸上的面巾。
蒙面刺客的面巾之下,是一张奇怪的脸。
没有鼻子,没有耳朵,黑面无须无眉,脸上还被刺了昭狱二字。
毋容置疑,此人生前是一个囚犯,曾被处以劓刑和黥面之刑。
大夏国光武皇帝十一年,圣人陛下依照先天圣人御令,下诏在大夏国废除肉刑,将墨、劓、刖、宫、大辟等小五刑改为用杖三百代替。
只有东周国还在遵循古制,使用此类刑罚。
中年文士心中默然,此事果真早有预谋。
恐怕这场刺杀,还要从数十年前,儒家至圣先师提出废除肉刑开始算起。
武治眼神炙热,从赵罗平身后走出,弯腰躬身长揖到底行礼。
礼毕,他才抬起头恭恭敬敬道:“敢问阁下可是至圣先师门下首徒,儒家圣人,荀回荀先生?”
中年文士站起身,对武治淡淡道:“若非你先前占据了一份大机缘得到传国玉玺,受天明命。你二人今日断不能轻松离开大青山。”
这是大青山中的规矩。
武治他们这些山外人在大青山中互相争斗厮杀,按照先天圣人们联手制定的规矩,惩罚并不是很重,但是也不能说轻松。相对于山外人滥杀大青山中人的必被剥离机缘驱逐出境,山外人和山外人之间的争斗就存在着一个漏洞。
那就是只要大气运者自身没有出手,未必就不能亡羊补牢。这就是武治等人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强力同伴一同进入大青山。一来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二来万一到了关键时候,这些同伴扈从可以被当做是替罪羊推出来向大青山气运镇守者谢罪,以免大气运者自己被大青山驱逐。
进入大青山,无论身份贵贱,一人一袋香火功德钱充当买路财。
世俗王朝名门贵胄,之所以愿意多花上一倍的香火功德钱多买一个入山名额就是为了此时。
其实说白了,就是花钱消灾。
先天圣人们果然好算计。
需知一袋子香火功德钱,几乎就要耗尽一个世俗王朝的百年积蓄,金额之大,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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