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儒家对朱元璋来说,只是统治的工具。
他本人来说,实际上是不太感冒的。
究其根本,他也只是泥腿子出身。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任亨泰的观点也很有说服力。
至少在儒家层面,他的文章站住脚了。
于此同时。
朱元璋更加明白,这过于理想化了。
君主不可能个个都圣贤开明。
臣子也不可能个个清廉能干。
地主更不能跟农民讲仁义道德。
当土地兼并开始,朝廷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干涉阻止。
所以任亨泰给的这个答案。
如果站在儒家角度,是绝对合格的。
但是这并不是朱元璋需要的,他需要更加现实的解决方案。
如何才能解决土地兼并。
如何才能跳出王朝周期律。
任亨泰的文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朱元璋问向旁边的太监。
“这几天,士林风气如何?”
“关于任亨泰的这篇文章,可有议论?”
太监连忙回答。
“禀陛下,近日士民对此皆有议论。”
“任尚书声势一时大涨。”
“不仅朝官交口称赞,士林学子也对其仰慕有佳。”
“相对的,批驳那十五先生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继续问道:“士林学子中,都议论些什么内容?”
太监答道:“议论的都是些学术上的事情。”
“最近京城开了几场学术议论,儒学风气愈盛。”
“倒是有些不懂事的学子,经常口出狂言。”
朱元璋来了兴趣:“都说了些什么?”
太监飞快瞄了朱元璋一眼。
然后小心翼翼的说:
“有人说,君主贤明才是天下安定的根本。”
“所以君主应该多习儒家道理。”
“今上未习圣人之道,应当多开经筵,明经见义。”
朱元璋顿时脸黑了。
这些士子还真是狗胆包天,什么叫今上未习圣人之道?
这是变着法骂自己是泥腿子!
“他们还说了什么?”
朱元璋压着火气问。
太监最擅长察言观色,当然知道气氛不对。
但只能心惊胆战的继续说。
“他们还说,当今天下安定,四海宾服,正当盛世之时。”
“那十五先生却故作危言耸听,上惑君臣,下乱百姓,其心可诛。”
“此等祸国之辈,君主非但不能亲近,更应该以重罪之!”
朱元璋听完,默不作声。
他倒不至于因为民间学子几句话,就小题大做。
毕竟一国之君还是要有点格局的。
之所以沉默。
是因为他品味到不同的意味。
只怕任亨泰在报纸登文,别有用意啊。
他不仅仅是委婉的进谏。
更是借报纸引动天下舆情,向自己施加压力呀。
如今朝廷和士林风向一变,对十五先生口诛笔伐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种情况,再大张旗鼓支持十五先生肯定不行,会引起儒家强烈反弹。
这后果自己还是得考虑考虑的。
他也有些佩服任亨泰了。
老家伙这么快就把握住报纸的用法。
倒也不愧是六卿之一的人物。
虽然对朱元璋来说,他大可以换了任亨泰,甚至杀了任亨泰。
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但是他也知道杀人是最简单的办法,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任亨泰堂堂正正出来打擂台,也只是理念上的斗争。
还不至于要死要活的。
既然他想打这个擂台,自己何妨成人之美。
朱元璋还真想看看。
最后是自己的礼部尚书会赢。
还是十五先生这个乡野贤人会赢。
大殿寂静无声。
朱元璋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十五先生的连载小说,虽然文笔欠缺,但情节精彩。
看下来确实心情酣畅。
最新的章节,正写到。
那“莫欺少年穷”的少年。
历经艰辛,终于学有所成。
按照约定,踏入曾经高攀不起的宗门,洗刷昔日耻辱。
“莫欺少年穷啊。”
“十五先生,你也一定是这般志气吧。”
“任亨泰已经出招了,你应还是不应呢,朕便等着看了!”
朱元璋心里这么想着。
......
今月报社。
前一段时间,张安还是意气风发的。
本来濒临倒闭的书店。
被神秘人买下后,涅槃重生。
神秘人让自己叫他老板。
张安不知道这称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这么叫着。
他不知道老板的身份,但是能看出来,老板不是一般人。
老板截然不同的经营办法,很多他根本无法理解。
但偏偏老板发行的这种报纸,火了。
而且是爆火。
虽然售价很低,但架不住销量爆炸啊。
更重要的是,今月头条的爆火,让自己这个掌柜也炙手可热起来。
很多权贵,学子都在打听自己这个神秘的掌柜。
无数以前高攀不上的人,现在为了求一个上报机会,变着法跟自己套近乎。
虽然张安知道今月头条的火爆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一切都是老板的高明经营策略。
自己只是台面上的一个听话木偶罢了。
但是这仍然让他有些飘飘然。
似乎自己真的成了大明的风云人物一般。
甚至就连朝堂大佬,任亨泰都给报社投稿了。
礼部尚书啊!
在自己眼里神仙一般的人儿。
竟然也投稿了!
这让张安狂喜,巨大的成就感充斥心头。
虽然这篇文章明显是攻击老板的,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发表了。
一来是他不可能放过这么一条大鱼。
二来他也不敢拒礼部尚书的稿,除非报社不想开了。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
这一期今月头条彻底引爆大明舆情。
今月头条似乎一夜之间,就成了全民议论的中心。
虽然这些议论大多数,都是对老板的抨击,但是张安在乎吗?
为了报社的发展,老板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一切事情似乎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但是,随着一件事的发生,让张安所有喜悦和兴奋戛然而止。
接踵而来的,是强烈的恐惧感。
他被抓进了诏狱,面对着锦衣卫的审问。
张安险些尿了裤子。
锦衣卫啊,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机构。
连宰相都能拉下马的组织啊!
可以说自己的一条小命还有没有,全看对方心情。
审问自己的,是一个阴鸷的男人。
他说,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张安更是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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