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禀老爷,书圣皇象到了。”
这时,就听门外有管家陆铿的声音传来。
陆太守一听皇象大名,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出。
“哦,快快有请!”
未等陆太守走到门口,一个头戴儒冠、绾巾小扇的壮年络腮男子出现在门口。
那人弯腰作揖,说:“吴中皇象拜见太守大人。”
“贤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不敢当,太守大人,幸会!幸会!”
陆太守如见老友一样,抓着他的手腕,一起走进堂内。
一边说:“实在是叨扰贤弟了,愚兄府中偶得一部奇书奇字,未辩出于何朝何代。故相请贤弟法眼一观!”
皇象说:“无妨,无妨。象平生以见天下奇书奇贴为快事。听管家一说,立刻从扬州赶来,只为一观。书在何处?”
陆一话未说完,听到管家报得来访的人叫“书圣”皇象,似乎有点熟。
猛地想起自己读《三国志》时,在百度上搜过“吴中八绝”的词条,记得其中就有个叫皇象的名字,以“书绝”名号传世,与“棋绝”严子卿、“画绝”曹不兴等八人,共称“吴中八绝”。
皇象善八分、小篆、尤善章草。
其章草妙入神品,在后世王羲之之前,他才是妥妥的“初代中国书圣”。
皇象形象虽然儒雅,气质谈吐稍有迂腐,不像做官的叔祖,自带优越感。
皇象望着陆一,微笑地问太守。“这位可是公子?”
陆一忙一揖到底,回答:“陆一问大师好,舍叔此刻正在书院午课呢。”
正要礼貌回避。却见太守说:“这事跟你有关,你留一下。”
“跟我有关?”陆一不解地问。
“嗯。”
说完,陆太守马上让管家准备酒菜。
两人分宾主坐下。
陆太守从自己案头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蓝色线装本出来。
陆一看了,眼前一黑。
这不是晓诗借自己的那本《三国志·吴书》吗?
自己前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叔公手里?
他立刻想到前世自己坠楼时,手里紧紧抓着的,就是这本书!
难道是一起穿越了?
陆一头皮一紧,心想不好,这下完了,马上要泄露天机了!
因为《三国志·吴书》上面记载的恰恰全是东吴的历史。里面还清楚记有陆康、陆逊一脉的所有事迹。
他本能地告诉自己:
一定要在他们打开《三国志·吴书》之前,设法阻止。
但是,此事太突然,来不及了。
因为凑在皇象身边的陆太守,已将《三国志·吴书》打开。
皇象盯着两页上面的文字,整个人都凝固了。
皇象的瞳孔里写满了问号。
他还心有不甘,立刻将书抢到自己手里,又连续翻了几页。
皇象的眼睛和太守的眼睛相交,又分开了。
两人都是一样的迷茫眼神。
太守耐着性子问:“贤弟,可认得这字?”
皇象头摇得很慢,声音却斩钉截铁。
“禀大人,从未见过。”
太守似有不解:“看起来跟贤弟你善长的章草有点像?”
皇象说:“谁说不是呢,又何止是章草,看起来跟华夏所有文字都息息相关,但却一个字也不认识。”
太守急了,问:“哦,依贤弟之见,会不会是域外文字?”
皇象说:“域外文字象也收集不少,看起来也不像。”
说完直摇头。
陆一见状,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禁一阵狂喜。
他忘了,三国属于汉末,用的文字跟两汉一样,都是隶书。
而这本《三国志·吴书》用的字体却是:宋体。
汉文经过上万年的演化,变化很大。
而从汉隶到宋体字时间也跨度近千年。
宋代人可以学习汉隶,但汉代人却无法学习宋体字,
因为汉代人不可能见过宋体字,
因此皇象、陆康不认识《三国志》上的字,再正常不过了!
陆一轻吁了一口气,放松了紧张的心情。
就站在一旁,怀着好奇心看他们怎么掰扯一本现代印刷品。
皇象突然问:“这本奇书是从哪个房间得来?还有什么别的物事没有?”
陆太守看了陆一一眼,说:“在他房间发现的,就在他床边。没有别的了。那时他正高烧不退,人事不省。”
陆太守面对陆一,说:“议儿,此书从何而来?你可知道来历?”
陆一愣了。
他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因为这个东西委实太超前了,出现在了它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很想承认这东西是自己的,但是他无法解释,不敢承认。
除非他们会相信自己是从近2千年后来的。先不理自己道破天机会有什么害处,他们会相信自己的实话吗,除非他们脑子凹特了。
他向皇象伸出手,装作要看一下。
皇象将册子递到他手里。他接过,左看右看,仔细端详了一番。
之后摇摇头,还给皇象,做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心里却在想,我穿越到三国,这是最珍贵的宝贝了,
是救命兼救世的神书。
一定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为了维持“好孩子”的人设,他极不情愿,却假装大方地将书递还皇象。
还好这东西现在落在叔公手里,大家又手握宝物不自知。
暂时安全。
以后一定要设法拿到手才行。
这本书是晓诗家人在北京潘家园淘得。后来因为帮助汤尼了解中国而流出晓府的。
开始汤尼吹嘘自己读过《三国演义》,并对其中的人物和故事说得头头是道。
晓诗说要了解真正的三国历史,要读《三国志》才行。
于是从家里拿了三册《三国志》中最薄的《吴书》给他。
但很显然,晓诗严重高估了美国仔的“考古”能力,最后这书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本蓝色的线装书,除了纸质光亮,如人民币一样挺括外,其它都像一本真古籍。
可惜的是只有一本吴书,如果连魏书、蜀书一起拿到三国来,那就美了。
皇象皱着眉,看不懂文字,就把注意力放在册子和纸张上。
他用手摸索册子,摸索纸张。
忽然眉开眼笑,对陆太守说:“大人,你看,这纸倒比现在的纸好多了!你看这质地柔韧光洁,色如凝脂,书写一定比竹简好,绘画也一定比绢布、丝绵好。”
陆太守接口说:“嗯。没想到它还能写字?”
皇象拿着册子,沉思良久,忽有所悟,对太守说:
“我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
“这肯定是一本书!”
陆一听了,“噗哧!”迅速用手捂嘴,才将笑声忍回去一半。
他哭笑不得。
皇象、太守都望了他一眼。
太守没说话,但眼神略有责备。
皇象以为二人不信,于是拿起太守案上的一只竹简,说:“而且肯定比这个更好。”
太守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一也学着他点了点头。
皇象见二人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又想到什么,继续说:
“这就奇怪了。象收集天下法贴,四海绝艺,多多有哉。
也没见过此字体。但是此等字体方正平稳,对称均衡,虽无小篆的古雅,隶书的遒劲,章草的意蕴,
但字体端庄典雅,舒展大气,结构的精美尤超前者,与我华夏文字一脉相承。
如荀子所言,青,出于蓝者而胜于蓝也。
象大胆做荒唐之论,似乎是后世演变的字体。”
陆一听了这话,脸上不露声色,心底却叫了一声牛B。
心底对这位“初代中国书圣”产生了无比的崇敬之心。
听了皇象这个关于后世文字的大胆推论,陆太守与管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就差为大师的“想象力”鼓掌了。
皇象见了,微怔一下,继而强忍怒气,说:“惭愧,象才疏学浅,力有未逮,未能帮上大人,这就告辞了。”
陆太守发觉自己失态,赶紧收敛笑容,抱拳含愧说:“请恕愚兄方才失态。贤弟言重了。贤弟才学天下无双,只是此物太奇,非是人力所及。贤弟好不容易来了,就住些日子。
愚兄虽然愚钝,但论读书写字不敢荒废,正要扫地焚香,恭请贤弟赐教呢。”
“我觉得大师说得很对!这上面的文字确实有从汉隶、章草中脱化而出的痕迹,而且工丽秀雅,确实有青出于蓝之感。”
陆一随口而出。
太守、管家看着陆一,正不知说什么。
皇象微笑着望着陆一。“公子小小年纪,悟性和见识不低呀。”
愤怒之色立消,欣赏之情拉满。
陆一笑着说:“班门弄斧,不值一哂。倒是大师的《天发神谶碑》、《文武帖》、《急就章》是叔祖每年必临法贴。叔祖也激励晚辈与小叔临摩。”
皇象抱拳说:“多谢谬赞。承公子之情,象再发荒唐一论。只供一听。”
陆一说:“请说。”
“此书太奇,恐非吉物。建议上策烧之,下策深埋之。莫近为妙。”
陆一听皇象说自己的东西是不吉之物,心里顿时不悦。但再一想,心里一震。
皇象说得太对了。如果这书是吉物的话,自己就不会被害得坠楼了,
而且还“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
陆一一揖到底,说:“大师之言,陆一谨记在心。陆一立刻与叔祖商量妥善处置。”
陆太守与管家听了皇象与陆一的“高论”,又相互看了一眼,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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