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土州城位于岭外旷地上,是一座用红土夯筑的城池。城里居住着三万人,大都是内地到土州去经商做买卖的人。一代又一代留传下来。因此,这些人也就成了这里的常住人口。很多人不仅在城里有商铺,还在城外有土地。土州土地广阔,那些先到这里的人占据了大片肥田沃土。成了这里的大户。
土州的知州是一个六品文官,下面配有州丞和椽吏多人,也都是文官。州判兼着州里的兵马指挥。全州只有不到五十名军人。上一任州判在山贼作乱中殉职。
知州是一个软弱无能的老官僚,老迈胆小。他在府衙里接见了栾士英。
“朝廷总算派人来了。目前州里也没有别的事,就只是山匪横行,山民作乱一事让人很头疼。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大白天城门都紧闭着。就怕他们打进城里来。”知州说:“州里兵马不足,只能严守城门。你来了,兵马归你管。你要带着他们好好巡查,严防死守。”
知州让人安排他们住在府衙旁边的一所小屋。栾士英坚持住到兵营里去。
“即为州将,应该与士卒同甘共苦。这样才能了解他们的疾苦,鼓舞他们的士气。”
“那就随你啦。不过,兵营里条件差些。又脏又乱。你愿意去就去吧。”
栾士英带着卜逢时和吕马童住进了兵营。那些士兵在兵营里无所事事,斜躺横睡,袒胸露背,剔牙抠脚,聊天闲扯。干什么的都有。
“这哪像个兵营?比自由市场还乱。”栾士英说:“怪不得山匪横行,山贼作乱?就这样的,能打仗吗?”
从这一天开始,栾士英着手整顿军纪,整肃军容。他作风硬朗,要求很严。没几天就把一支吊儿郎当的军队整顿的有模有样。
“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从现在起,必须要拿出军人的样子。令行禁止,进退有序,坐卧有形,操练有时。违反军纪者,第一次打十军棍,第二次打二十军棍,第三次打四十军棍。没有第四次。”
“那要是有人四次违反军纪呢?该怎样处置?”一个大胆的军士问。
“一个字,斩。”栾士英正气凛然的说:“一个军人,连续四次违反军纪,说明他心中根本没有军纪。这样的人一旦上了战场就是逃兵。按我朝律法:逃兵当斩。本官只不过是提前将他斩首而已。免得到了阵前乱我军心,坏我大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信。
“话我已经说完,军令也已再三申明。谁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栾士英说:“我倒希望出来那么一个人给大家做个样子。看看本官敢不敢杀人,敢不敢将他斩首。”
士卒们见了栾士英这样一位主官,人高马大不苟言笑。与大家一同吃,一同住,一起操练,一起巡逻。心里亲近了许多。对他又是敬畏,就是仰慕。
栾士英知道,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要让士兵们信服爱戴,就必须身先士卒不畏生死。做出样子让他们看。
营里原来有三百士兵,半年前山贼作乱攻进城里,州兵与山贼作战,死了十几个,伤了十几个。剩下的害怕送命,逃的逃,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五十人。
“那你们这些人为何没有逃?”栾士英问:“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我们也怕死。但是我们无处可逃。我们这些人的家就在城里,我们逃了谁来保护家人?这是其一。其二,当兵每个月还有一两五钱饷银。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笔收入。我们要拿这笔钱养家糊口。”一个军士说:“自从那次以后,白天黑夜城门紧闭。我们只是轮流看守城门,没有和山贼面对面打过。所以也还算安全。所以我们这些人也就留下了。”
“留下了就好。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勇士。”栾士英说:“五十人不少了。剿灭山贼绰绰有余。”
“啊?剿,剿灭山贼?还绰绰有余?”士兵们听了栾士英的话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先不说这些,”栾士英见大家交头接耳议论不停,知道他们心里有疑惑。说:“照这么说,州兵的编制应该是三百人,粮饷供给也应该是三百人的。如今只有五十人,剩下的粮饷和军需都去哪里了?”
“这个,我们不知道。”一个军士说:“应该都在衙门里边。以前,上头常常克扣军饷,经常吃空饷。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个空缺,他们还能放过?”
“这不行。既然五十人担当着三百人的使命,那就该拿三百人的粮饷。你们替别人卖了命,那就该拿别人那一份。从这个月起,大家的粮饷增加五倍,每人拿九两纹银。”
“什么?拿九两纹银?大人,你该不是在哄我们吧?”
“本官说话从不放空。”栾士英说:“你们好好操练,认真履职。安心拿你们的九两银子就行。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之后,栾士英到州府衙门去讨要粮饷。知州告诉他:没有钱。府库亏欠很多。都是前任留下的亏空。日积月累,多打几千两。根本无法填平。州兵编制从来就没有满过,多出来的粮饷也都填了亏空。
“这我不管。”栾士英说:“从这个月开始,必须给我补足三百人的粮饷。哪怕你去偷去抢,那是你的事儿。即使衙门里的官员都不拿俸禄,你也得给我把军士们的粮饷补足了。不然的话我就上奏朝廷,禀报甘王和国老,自己动手抄没你们的家产,变卖了以充军资。”
知州是个老迈胆小的腐儒,颤颤巍巍混了半辈子才混到个六品知州。一听栾士英要上奏朝廷,还要报告甘王和国老。知道他有些来历。只好乖乖答应。
“大人只要把粮饷补足了,下官保证三个月之内剿灭山贼和盗匪。到时候州境安宁,百姓能过上正常日子。你也可以向朝廷邀功请赏。说不定能加官进爵。这样好的事儿为何不做?”
“就凭五十个人,三个月之内能剿灭山贼?大人怕是在说大话吧。”知州满腹狐疑地说:“反正到时候剿灭不了山贼,本官也有上奏之权。大人自己掂量。”
军士们拿到了饷银,个个兴高采烈。这是他们这半辈子见到的最大一笔钱。知道栾士英说一不二。遵纪履职分毫不差。
卜逢时闲着没事儿,每天到城里走走逛逛。土州城虽然不大,毕竟是一州的首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都市有的这里都有。卜逢时经常到城里的小酒馆喝上一二两,还到集市上东瞅瞅西看看,打听打听行事。就是不能出城。
这一天,他正在街上闲逛,忽然与一个牵着毛驴的人擦肩而过。
“这位大人好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牵毛驴的人停下脚步,回头对卜逢时说:“大人敢是从京城来的?”
卜逢时听见有人问,回过身来。盯着那人看了看。似曾相识。
“我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卜逢时说:“我们以前见过?”
“见过,应该见过。”赶驴人说:“大人何时从京城过来?”
“过来没多久。你也是从京城来的?”
“小老儿是从京城来的。”
“何时来的?”
“来了有一阵儿了。有半年多了。”
“哦,是这样。我以为你是刚到的,还想向你打听打听京城里面的事儿。既然比我来的早,想必也没什么新闻。”卜逢时心里惦记着玄机子,听说那人从京城过来。正想问问。一听他来的比自己还早,那还有什么可问的?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想起来了,大人有没有去过西番?”
卜逢时听他问这话,瞪大眼睛瞅了瞅,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在西番路上碰见的那位。你当时想喝稻米粥,对不对?”
“正是小老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大人。”
“说的也是,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咱们也算是故人。在这遥远的土州能遇到一个认识的人,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对啊。就是他乡遇故知。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没事儿。出来走走。”
“那好。小老儿也没事儿,能不能请大人移步到旁边的小店坐一坐,喝杯清茶?小老儿身边带有零钱,就请大人喝上一杯。不知大人赏不赏脸。”
“这是从何说起?既是故人,自当从命。说什么赏脸不赏脸的。”
“大人请。”赶驴人牵着三头毛驴,陪卜逢时到了街边的一家酒馆。
酒馆的酒保一看来了主顾,连忙热情招待。加上他认识这位赶驴人,知道他是一位隐形财主。连忙将二人让到里面一个干净桌面。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