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半的院子里丝丝凉意,有人跑回家取了大氅给里长披上。看得出来,老人家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天空中漂浮着淡淡的薄云,使得满月的月光不是很明亮,甚至于有些惨白。
虽然夜已过半,但众人都未离开,年级大的老人家受了一晚的惊吓也是乏了,也就干脆席地而坐,但今晚注定难眠。
祁白玉从瓷瓶中倒出三粒丹药吩咐一名年轻人将丹药捣碎后用水稀释分给大家喝下,这正是补充精气的凝神丹。
喝过溶解了丹药的水,众人皆是精神一震,对人群中央这位有着鬼神莫测手段的小官人更是敬仰不已。
而里长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老者缓缓开了口:“大栾家住村子的西头,这孩子从小爹就死的早,但他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和一副好皮相,从小就爱唱戏,学梨园里的名旦倒也是有些模样。
于是为了让他有个日后讨生活的手艺,十一岁那年被他娘送去了东阳县城里有名的梨园做了弟子,一学就是五六年,慢慢得倒也学出了样来,在这十里八乡里倒也小有名气,挣了钱给他娘在村子里起了大房子,又置办了几十亩的良田,那时谁不夸这孩子有出息,孝顺。可是啊,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毁了他自己和他一家人家。”
说道此处,里长低头望着手中的瓷碗陷入了沉思,脸色似乎有挣扎之色,很显然说出这段陈年往事对老人来说很是困难。
祁白玉也不催,只是在一旁复盘这今晚的事。
良久后老人长叹一声究竟还是开口继续说了起来:“那事就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一天,县里的富商贾员外听说梨园里新出一名旦角,便带着自家的妻妾去看戏,那名旦角就是大栾,听说那次的演出也十分精彩,贾员外还额外给了不少赏银,可是他却还有要求,要让所有的戏子都卸下妆来让他看一下真面目。原本戏子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一是害怕有同行的嫉妒而背后下黑手。二是戏子的地位本就低微,害怕被人知道真面容后会被看不起。三是戏子本就皮相好,若和哪位女看客有了不清不楚的事儿也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但贾员外是东阳县的首富而且给的赏赐确实多,梨园老板也不愿得罪便让几人卸了妆。可是就是因为以真面容示人,才酿成了这场悲剧呀。”
果然凡事都有因果,这村子里的怪事也必定是种下了因,现在是尝果的时候,至于是不是苦果就完全是咎由自取了。祁白玉平淡地望着里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日看到几人真面容的还有贾员外的妻妾,这贾员外虽说年过五旬,但最小的小妾也就年龄二八,这一眼看到面相美如温玉的大栾便挪不开了眼。就那日起,只要有大栾的场,这位贾员外的小妾就必定独自一人带着丫鬟来捧大栾的场,久而久之大栾也注意起了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但他知道这女子是贾员外的小妾,自己可不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少年人的心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渐渐地大栾与这名女子开始有了眼神交流,接着女子又借着打赏戏班的名义到后台看望大栾,再到后来二人便找机会独处,最开始二人也只是互诉心肠,可二人毕竟是年轻人,二人一来二去相互都有了情愫,直到有一天二人等到了一个机会做了那苟且之事呀!”
说到此处,老人有些激动,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捣杵着地面,叹气着摇头。
“这二人做完苟且之事后也是很害怕,毕竟贾员外在东阳县可谓是一手遮天的存在,若让他知道了此事二人必定没有好下场,于是那两人商量暂时不见,等找到机会二人便私奔逃离。
可纸究竟还是包不住火,一个月后的一天那女子匆忙找到了大栾,说二人的私情被知晓了,她有了身孕,而贾员外的正妻一口断定必然不是贾家的种,原因竟然是贾员外的正妻害怕这名小妾有了贾家的骨肉后便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在每次小妾与贾员外同房后便暗地里在小妾的饭菜中下了避孕的药物,而这一个月贾员外的身体不佳并未进过小妾的房间,所以正妻断定小妾腹中的孩子必定是其他人的。当即一边派人去请贾员外,一边就要抓了小妾来审问,但此事正好被小妾的丫鬟得知,便赶忙通知了小妾,于是在正妻派来的人来之前便匆匆打包了细软逃了出去。
而大栾知道了此事后也不敢再耽搁,二人便匆匆离开了梨园赶往老家打算安顿一番后就离开东阳县。可是呀,如何能逃出在东阳县手眼通天的贾员外的手,二人在半路上便被拦了下来,小妾被抓了,大栾却逃了出来。这事对于有头有脸的贾员外来说实在是大损颜面,他不想这事弄得人尽皆知所以并未派人进村子捉拿大栾,但又咽不下这口气,便安排人找到了老汉,威胁老汉将大栾押到贾府上,不然就弄死整个村子的人,当时我们都感到莫名其妙,都以为是大栾哪里得罪了贾员外,所以招来的横祸,所以都义愤填膺决定不妥协,可是事关重大,大栾又不肯说出事情的缘由,于是有机灵的人去了县城大栾的戏班才得知了事情的缘由。
此时大家才知道是大栾做了苟且之事,而且还是与贾员外的小妾做的,如今却要被他连累,于是村里的年轻人气不过,纷纷找上门来让大栾自己去贾员外那里认罪,别连累村里的人,但大栾的母亲不肯让自己的儿子去赴死,便苦苦哀求,相互拉扯中大栾的母亲意外撞到了桌角上一命呜呼,大栾也被暴打一顿后给押到了贾府,后来听说贾员外当着大栾的面将那名小妾浸了猪笼,而大栾也被勒死,尸体抛在了乱葬岗上,只有一张破草席裹身。”
说完了事情的经过,里长长叹一声后便不再言语,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不已,也许都在心里咒骂着大栾,活着时给村里带来了妄灾,死了还要再祸害村子。
“大栾的家在何处?”祁白玉突然问道。
“就在村子的最西边,这几年都没人去过,如今恐怕早已荒败不堪了,小官人问着作甚?”里长好奇道。
“西边?方才那水袖逃离的方向也是西边。”祁白玉暗道,心中有了想法。
于是他对里长说“老丈,让大伙儿都散了吧,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天亮了,让大伙儿安心休息吧,今夜不会再有变故。”
“好好,那就有劳小官人了。”里长对祁白玉的手段很有信心,再者老人们也确实熬不住了,虽然喝了有丹药的水但毕竟是稀释过的,如今药效已过,再加上今晚的惊吓,早已困倦不已,于是在拜别祁白玉后,众人纷纷离开,返回自家中,只留下一名年轻的壮汉和三宝的老母亲一起守着逝者。
出了院子,祁白玉望了望着西边,略加思索后便往那个方向走去,他断定那逃跑之人就在这村子里,因为只有潜伏在村子里才能随时用巫术控制尸体。而村子里唯一能藏匿的地方只有大栾的家,哪里没人会去,很显然那里已经是村子里的禁区。
他不想在这个村子逗留太久,既然答应了村里的人解决掉这事儿,就不能言而无信。再者这个世界的巫士他也想见识一番。
缩地成寸,十几个呼吸间祁白玉就来到了里长所说的地方,大栾的家。
月光下能看到整个院子破烂不堪,杂草丛生,早已没有进去的路,而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院子周围。与周边草丛里不时传来的虫子的悉索声不同,这个院子安静地可怕,似乎所有的动静都被某样东西给控制住了。
祁白玉将气机外放,他将气机把控得很好,气机化作无数条不可察觉的细丝缓缓地渗透进院子中,除非有境界比祁白玉高出很多的高人,否则绝对不会被发现。
细丝汇成了一张大网,穿过草丛,透过雾气,寻找着那人的踪迹。巫族的藏匿手段也是非同一般,他们原本就是活在黑暗里的怪物。
但这难不倒祁白玉,因为天炎真气对邪祟的气机最是敏感,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气机都会被感知到。
果然,在搜索了半刻钟后,一根细丝反馈的信息直接到了祁白玉的脑海中,一间房屋的角落中,一件物什阻拦了气机的探查,似乎是一件隐蔽气机的法器,只是这法器的档次太低,否则祁白玉不会察觉到。
祁白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没有犹豫,突兀的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院子内的屋外,此时他不在小心地隐藏自己,而是威压外放瞬间包裹了整个房屋,天衍诀所能产生的威压不亚于地虚境的境界。他断定里面那人只是一名初级的巫士,断不能抵挡住这高出他修为太多的威压。
果不然,没多时那藏匿气机的法器消失,痛苦而又阴森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阁下要赶尽杀绝?”
“问本座话之前是不是先现出你的真身?”祁白玉的话高傲中带着霸气。
屋内没有回话,显然并不想让祁白玉看他的真面目,祁白玉也不急,只是又加强了威压,并加入了天炎的气机。
“呃!”屋内闷哼一声,显然加入了天炎的威压让他痛苦不已。
终于屋内之人又开口了,“还请阁下收回气机,我这就出来。”
祁白玉冷哼一声,收回了天炎的气机,却还是保持着威压。
不多时,腐烂的门内浮现出了一人身穿墨绿色的袍子,可却又不能说是人,因为此人的整个面容都被一团黑气笼罩着看不到面孔,十分的恐怖。
那人出了屋门,脚步很重,看来是被强大的威压给压迫着,“阁下究竟要做什么?”
祁白玉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打量了一番此人后,收回了威压,问:“你是大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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