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十章江上杀机
子时的梆子声被涛声吞没时,乌篷船正漂在墨汁般的江心。应不凡盘坐船头,玄玉手抚过浸透夜露的缆绳,四百八十处穴窍随潮汐节奏开阖。柳小渔蜷在舱内草席上,颈间新生青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老渔夫说的龙王爷的银鳞。
还有三十里...应不凡凝视着罗盘上颤动的磁针。三日前从郡守府缴获的青铜密钥贴着胸口,寒意透过衣料渗入心脉。他忽然蹙眉——江面浮沫的流向与潮汐相悖,水下暗影游弋的速度快得不似鱼群。
柳小渔的梦呓刺破寂静:阿爹...别丢下我...少女指尖渗出淡金血珠,在舱板上绘出诡异的漩涡纹。应不凡正要俯身探查,船底突然传来利凿入木的闷响,乌篷船剧烈倾斜,腌鱼桶滚落江中,溅起的浪花里泛着磷光。
闭气!应不凡揽住柳小渔撞破舱顶。十二道黑影从水下暴起,分水刺在月光下勾出幽蓝弧线。玄玉手拍碎最先袭来的三道寒芒,却在触及第四柄利刃时滞涩——那分水刺上竟刻着镇魂符,与老张头药铺废墟残留的咒印同源。
柳小渔突然呛出金血,那些血珠遇水即燃,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应不凡瞥见水下密密麻麻的凿船者,他们惨白的脸孔布满鳞状尸斑,分明是黑虎帮炼制的尸傀。最深处那道黑影的青铜面罩上,九黎蛇纹正吞吐着猩红信子。
起!应不凡足踏桅杆残骸,玄玉手在身前划出太极。江水被无形气劲牵引,凝成百枚冰锥悬在半空。当第七具尸傀攀上船帮时,他双掌合十,冰锥暴雨般贯入江面,却在触及尸傀前被某种屏障弹开。
柳小渔的尖叫突然拔高八度。少女十指深深抠入船板,江心漩涡以乌篷船为眼疯狂旋转。应不凡惊觉脚下木板寸寸结霜,自己的混元桩劲竟被卷入某种更古老的韵律。那些被弹开的冰锥忽然调转方向,在水下织成死亡罗网。
这是...应不凡的瞳孔映出奇幻景象——柳小渔散乱的长发无风自动,每根发丝都牵引着水脉流转。少女眉心浮现夔纹,与怀中玉佩共鸣出龙吟。江底尸傀的镇魂符接连爆燃,青铜面罩上的九黎蛇纹竟开始剥落。
控水者的狞笑从江底传来:果真是蛟皇血脉!十二具青铜棺破浪而出,棺盖上的锁链缠向柳小渔脚踝。应不凡的玄玉手劈断三根铁索,却被第四根缠住手腕——那锁链遇血即活,蛇头状的链首獠牙毕露。
柳小渔忽然睁眼,竖瞳迸发碧芒。被斩落的锁链碎片悬浮半空,化作水刃倒卷回去。江心漩涡转速暴增,乌篷船残骸被扯成木屑飓风。应不凡揽住少女腰肢跃上青铜棺,瞥见棺内蜷缩的尸身——那竟是三日前葬身火海的老张头!
小心!柳小渔的惊呼混着浪涛。应不凡旋身避开尸傀利爪,玄玉手按上青铜棺椁。太极纹路在棺盖蔓延的刹那,他清晰感知到棺底刻着丙戌年七月十五——正是县衙粮仓焦尸手中的玄铁牌记载的日期。
控水者终于浮出水面。那是个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斗笠下露出半张布满鳞片的脸。他手中骨笛吹出刺耳音符,江面顿时隆起十道水墙:把蛟女留下,给你留全尸!
应不凡的混元桩劲突然逆运,四百八十处穴窍与江涛共鸣。当第一道水墙压顶时,他竟踏浪而起,玄玉手牵引着漩涡之力将水墙揉成巨龙。柳小渔的指尖无意识划动,龙形水柱突然生出五爪,将三具青铜棺撕成碎片。
原来如此...应不凡在漫天水雾中长笑。他双掌按上柳小渔后心,混元桩劲不再压制而是疏导那股洪荒伟力。少女的尖啸化作龙吟,青鳞覆体率瞬间突破七成,江底尸傀的镇魂符接连爆裂。
控水者的骨笛突然炸响悲鸣。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控水术正在反噬,那些水刃调转方向,将十二具青铜棺钉回江底。当柳小渔的竖瞳锁定他时,江水忽然分道,露出下方狰狞的沉船墓群——数百具刻着九黎符文的棺椁,正在龙脉节点上摆出献祭阵法。
丙字号密道...应不凡的指尖触到江底碑文。碑上阴刻的蛟龙戏珠图,与柳小渔新生鳞片的纹路完美契合。控水者趁机潜入深水,却见少年玄玉手按在碑顶龙珠位置——江水突然沸腾,碑文上的封印符咒逐一亮起。
柳小渔忽然呕出金血,那些血珠渗入江底阵眼。沉寂百年的蛟皇墓机关轰然启动,九根盘龙柱破水而出,将控水者钉在漩涡中心。应不凡揽着虚脱的少女跃上龙柱,看见每根柱身都嵌着枚夔纹铜镜,镜中映出的竟是郡守府后花园的八角井。
晨光刺破水雾时,江面漂满尸傀残骸。应不凡的玄玉手按在柳小渔眉心,将失控的蛟血压回经脉。少女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指着东方江岸: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的血
顺着她所指望去,朝阳正从古渡口升起。废弃的牌坊上,蛟皇渡三个鎏金大字虽已斑驳,却在晨曦中与柳小渔的鳞片共鸣出淡淡金辉。应不凡的青铜密钥突然发烫,匙柄上的蛇纹扭动着拼出个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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