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是个胖子,我没有名字,所以,大家都叫我胖子。
养大我的,是一对生不出小孩的老年穷苦农家聋哑夫妇。
村里人说我是从天而降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事,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笔不少的钱,和一个青铜鸟嘴哨。
这对夫妇不认识字,但是心性特别淳朴。
留下了孩子,铜哨就给孩子带着,但是钱,一分都没敢用。
因为不会说话的关系,也没有钱请村里的读书人帮忙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最后我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叫什么,因为人人都叫我胖子。
因为我吃得多,长得快,在村里的同龄孩子中总显得格格不入。
可我不是本地人,而且没有背景,总被欺负。
而那个一看就不同凡响的铜哨,自然也会惹得村里其他孩子们的眼红。
几乎每年都会被抢走一次。
只是,最后都会被熊孩子的家长乖乖送回来。
当然不是他们良心发现。
而是每一个抢走这只铜哨的家庭都会出现奇怪的事。
家里种地的,哨子会挂在田间的树枝上,而这边田地里的作物,都会一天一天的凋零。
家里养猪的,哨子会挂在猪圈的门口,里面的公猪就会发疯,攻击它们可见的任何活物。
家里养鱼的,哨子会挂在鱼池的篱笆上,没过多久,这些鱼就会像变了习性一样,一个个都往岸上爬。
……
村里人本来以为是有人在捣鬼,也有较好的家庭互帮互助,守夜巡逻。
但是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所有的产业,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有一户人家,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认为是哨子惹的祸。
就想把哨子丢到江水里头或者挖个坑埋起来。
但第2天还是依然如故,哨子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最后还是发现只有诚心诚意的道歉,并且把铜哨还给我,一切才会停止。
从那以后也没几个人在欺负我了,但更加没有人敢跟我玩了。
不是没有人不信邪,不是没有人自以为背景深厚,势力庞大,不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还有人动了歪主意,托人把这个铜哨带到外地,认为这个东西坏了村的风水。
到最后还是回到原点,那些个号称村里一霸的家伙们,也是诸事不顺,到处受挫。
到最后相关部门介入,把他们一网打尽,房子也给查封了。
封条旁边,就挂着那个铜哨。
最后还是村里的老人,斗着胆子,把铜哨取下来还给我,一切才风平浪静。
不是没有人来问过我,不过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话,所以村里人都以为我也又聋又哑。
直到6岁那年,我开口说了人生的第1句话。
“爸爸。”
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全身黑衣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体消瘦,头发花白交杂,但是打理的很整齐。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索与凄离,时时刻刻拒人于千里之外。
听到我的称呼,那个人原本清冷的眼神,眉头突然攥紧。
“你怎么发现的?”
虽然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虽然谈不上有多怨恨,但我也没有那么好的心态去照顾他的情绪。
“我记得你的味道。”
那人鼻子抽动一下,但眼神中的疑惑并未散去,显然没有察觉特殊之处。
“什么味道?”
我伸出手,放在他的面前,做出要礼物的姿态。
对方也很是上道,掏出几个大白兔奶糖。
我虽然没吃过,但是见过村里有钱的小孩吃过,也见过他们在自己面前显摆。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心满意足的把糖放在口袋里,接着把手伸出。
眼看对方脸色愈发难看。
我这才掰起手指,一个个数给他听。
“山洞里面泥土的味道,河水底下泥土的味道,泥土底下泥土的味道,好闻的泥土的味道,难闻的泥土的味道,一般的泥土的味道……”
“等等,”那人打断了我,正色问道。
“你是说你能分得清这么多种泥土的味道的差别吗?”
“不,我是想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土的人,方圆百里,哪怕是天天下地干活的人都没你这么土。”
我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和我小时候,襁褓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
从那天起,胖子有一个新姓名,鹧鸪菜,姓鹧鸪,名菜。
据说是搬山道士一脉的规矩,一日找不到解除诅咒之法,一日不得恢复本名。
鹧鸪,代表的正是思念之意。
鹧鸪菜的父亲,找到他的那年,刚满29岁,鹧鸪菜9岁。
命不过30,便是他们搬山道士一族与生俱来的诅咒。
而且传承已久,大概是五代十国之后,他们家族就开始背负诅咒了。
据说是为了帮助当年揭竿而起的道门领袖,天师孙恩,强行断掉两晋的龙脉,所惹上的祸根。
说是遭龙气反噬,专克寿数,株连九族。
就连天师本人,一统天下的大好局面,也因此运势受损,另生劲敌,最后只能独自飞升,舍下大好基业,让一个刘寄奴捡了便宜。
之后,搬山道士们倒是找了不少方法来缓解,但是有用的不多。
唯一效果比较明显的,就是找到有龙气侵染的宝物随身携带,年份越久,效果越好,当然也有失效的时候。
这也是他们曾经疯狂盗掘古墓的原因。
只是以往兵荒马乱还好说,越到现代,首先,可以挖掘的古墓都有人看着,而市面上,这样的宝物,流通也越来越少。
至少,鹧鸪菜的父亲,在外找的足足9年,也没有找到一样能用得上的。
要不就是贵气不足,要不就是宝物损毁,而那些有名有姓,大有来历的,都是国家派奇人异士看守的。
就这么进去偷抢,恐怕诅咒没干掉他,人民的子弹就把他消灭了。
鹧鸪菜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只待了一年,从9岁到10岁。
然后亲眼看着他被诅咒反噬,衰老而亡。
明明才30岁而已,几乎一瞬间就全身皮肤开裂,头发死白,眼睛里也没有光了。
鹧鸪菜并没有觉得多难过,因为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该学的他也学会了。
最重要的是,他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才十几岁,他就加入四眼的麾下,入职地区级降魔组织“经销办事处”。
是因为他本身就学了点搬山卸岭的本事,不会别的,做不了别的能赚钱的活儿,除了犯罪。
而他也不想学他父亲,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还是一无所得。
还不如好好赚钱好好花,好在四眼给的薪水还不错,让他人生走在了很多同龄人的前面。
今年,鹧鸪菜已经29岁了,他既没有考虑个人的婚姻问题,也没有想过要留后代。
只不过确实打算辞职了,他赚的钱够多了,最后一年怎么花都花不完。
他想去环游世界,死在路上最好。
搬山道士的宿命,到我为止。
鹧鸪菜在父亲坟前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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