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姑娘请自重
第五章 濒死文明的出路（旧版）

第五章濒死文明的出路

贝洛伯格，克里珀堡。

这里是历代大守护者以及部下相关工作人员储存档案以及处理政务、接见领民的机要之地。

而这个在贝洛伯格人眼里足以称之为神圣的地方，在数百年后，第一次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外宾。

苏衍在卫兵的引领下，亦步亦趋的走在华贵的精致地毯上，脚底传来的松软感，让人很难联想到这是一个即将在寒潮和裂界侵蚀中覆灭的国度。

果然即便是末日来临，政要权贵们的体面也是优于下层人民的温饱的。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随之打断了苏衍的思绪，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房间。

整个房间铺满了灰白色瓷砖，一块巨大的暗蓝色地毯链接大门和高出地面数十厘米的平台，两侧错落摆放着几张办公桌和数堆一人多高的纸质文件，在那高台之上，是一张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和一把真皮座椅。

本该忙碌嘈杂的巨大办公室似乎被刻意清空，只有高台上的办公桌之后，巨大的窗棂前，伫立着一道清丽的人影。

苏衍抬眸看去，入目是一瀑亮金色的长发，华丽而不失庄重的贝洛伯格传统服饰，美丽优雅和威严稳重的气质在她身上很好的融为一体，少女的美好和成熟女性的性感也在她身上体现。

眼前之人，赫然是贝洛伯格最有权势的人，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

在苏衍毫无遮掩的目光打量下，试图用静谧给对方制造压力的可可利亚无奈的回头，露出一张魅惑与威严并存的俏丽面庞。

倒不是她定力不足，而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外人之人的目光，放肆到让她都感觉到别扭。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外人之人?抑或是贝洛伯格的武器大师？”

不徐不急的声音从可可利亚的檀口之中流出，那个怪异的称呼还是让苏衍面色一僵，收回了刻意为之的恣意目光，正视起了眼前这个并不简单的女人：

“你随意，只要咱们的对话少一些弯弯绕绕就好，我反感这些。”

苏衍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径直走到可可利亚近处的一张办公桌前，顺手拉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全然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可可利亚也不恼怒，轻笑一声，也随之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之上，举手投足之间，那份典雅和从容，让这个成熟女人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可可利亚打量着这个神秘的男人：

“我想，现在的贝洛伯格很需要阁下出神入化的锻造技艺。我收到银鬃铁卫的线报，阁下的作品拯救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这无疑是对贝洛伯格而言，巨大的恩情。”

苏衍不语，微笑着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可可利亚，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青光，在可可利亚背后，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扭曲黑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似乎是一团混乱意志的集合体，充满了毁灭、贪婪、憎恶和暴虐，可怖而狰狞。

“只是我在疑惑，不知道贝洛伯格如今有什么样的回馈，才能匹配阁下的功绩？”

可可利亚见苏衍不言，干脆地点明了心中的怀疑，撩人的眼眸中有着莫名的戒备，凝视着眼神略微空洞的苏衍。

苏衍收敛心神，脸色没有半点变化，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只是嘴里吐露的话，让可可利亚有些错愕：

“累么？”

“什么？”

可可利亚有些茫然的开口道，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意图。

苏衍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方才可可利亚驻足的窗棂，这个视角俯瞰到下方人来人往的中央广场，颇有几分人类审视蝼蚁的错觉：

“一个人承担起濒死的文明，权贵阶层和下层人民的利益诉求日渐激化，自然资源逐渐匮乏，内部的分裂，裂界的侵蚀，严寒带来的凋零......”

苏衍似乎在喃喃自语，那一字一句却如同魔咒一般侵入了可可利亚的心神，让她默然不语。

苏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下层人骂你是刽子手，是将他们推入深渊的恶魔，上层人尊敬你是所谓救世的圣人，你自己却明白你也不过是不得不遵循权贵意志的傀儡。”

“你想要改变，但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你的位置就坐不稳，然而不在这个位置上，想要实现你的理想，拯救这个城市就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了。”

“【存护】没有回应你们的祈求，裂界在一点点侵蚀你们最后的希望，你只能看着文明在一步步迈向深渊——”

“这样的你，累么？”

苏衍蓦然回首，凝视着不知什么时候低垂着头的可可利亚，这个好强的美丽女人难得的流露出几分疲态和倦容：

“你知道的，真是出乎意料地多呢！”

良久，可可利亚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浑身的疲态和倦容尽数敛去，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那么是不是也该让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信息呢？”

似乎笃定了苏衍有所求，可可利亚丝毫没有被戳中软肋的惊惶，只是眼神中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意味深长。

苏衍也不意外，如果被寥寥几句话就击溃心防，那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就不是可可利亚了。

“我么？穿越者？仙舟罪人？也有人称我是丰饶信徒。那么，你想知道哪个？”

饶是可可利亚也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出神。

后两个身份，倒还好说，上古文明流传下来的史料虽然丢失了很多，但是剩下的那些也有提及宇宙间的一些有名的势力，但是第一个让她一时之间难以联想到什么具有代表性的事物，于是果断开口问道：

“穿越者，是指从其他星球穿越到贝洛伯格么？”

苏衍摇摇头，他穿越至今，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足以让人觊觎的金手指，地球上的那些知识放在浩荡星海之中，也丝毫不起眼。

故而他从未掩藏过自己的身份，只是不会主动提起，当下告诉可可利亚，自然是有着他的谋划。

“贝洛伯格也有歌剧和电影，你可以理解为，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有这么一出戏剧，上演的就是你们的故事。而一次机缘巧合，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所以会知道很多信息，自然也包括你们原本的命运。”

可可利亚突兀地一笑，这荒唐的话语并没有让她有半分动容，反而逗趣道：

“所以我是其中的主角吗？”

苏衍一眼就看出来可可利亚只当他在说笑，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立场互换的话，他也不会相信这么荒唐、摧毁世界观的话语，他只是凝眸盯着可可利亚身后那一团张牙舞爪的狰狞意志，眼中青芒迸发，一股骇人的锋锐杀意径直冲向那团蛊惑人心的污浊，顷刻间将其斩的七零八碎，消散无形。

“有没有发现，那个恼人的声音，没有了？”

苏衍带着笑意的声线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撕碎了可可利亚云翳密布的心神，久违的清明和放松感让她如在梦中。

自她上任大守护者以来，便有一个声音萦绕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那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心神，磨损她的意志，试图彻底摧毁她的意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子民们生存的压力，裂界的侵蚀，阶级之间的倾轧，物资分配的不均...都化成了不断试图压垮她的责任。

只是在其位，谋其政，作为大守护者的可可利亚一肩担起了这个责任。

可她看不到希望，裂界已经开始侵蚀到了最后的领土，各种资源日渐枯竭，严寒在挑战人类的极限，银鬃铁卫抵抗裂界怪物死伤惨重......整个贝洛伯格就像是被世界遗忘，随时随地会坠入毁灭的深渊，【存护】再未给过他们任何回应...

于是在这样的死境之下，哪怕明知道那个声音是在蛊惑她沉沦，哪怕明知道星核不可信，她还是选择妥协，去努力自欺欺人的相信星核许诺给她的新世界——她没得选！

可当星核的意志被从她身上驱散时，她又开始有些茫然，这一切真的正确么？

苏衍不语，可可利亚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他的出现意味着新的可能性，除开拥抱星核背后的毁灭、摒弃星核许诺的虚幻未来之外的可能。

但是可可利亚也是个矛盾的人。

作为大守护者，她深爱着她的子民，但这正是这份深爱，让她不得不亲手将自己的子民推向深渊，以祈求换来一个哪怕再渺小的可能性。

这个文明，已经到达了濒临毁灭的边缘，可可利亚没有苏衍的视角，也预知不到即将到来的无名客，所以她毅然决然地哪怕亲手染上无尽鲜血，做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唾骂千秋万载的罪人，也要博一个未来。

纵然那可能性微乎其微，总好过没有，不是么？

只是，这个濒死的文明，似乎迎来了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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