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少成没有理睬谭兴国的话,他背对着谭兴国,用手摆了摆。
江少成走出食店门,站到学生和老婆婆跟前。
“你们在做啥子?”江少成盯着一个打光脚板的学生问。
“买鸡蛋。”光脚板学生说。
“有像你这样买的吗?”
几个学生呆呆地看着江少成。
“拿出来!”江少成指着光脚板学生。
但光脚板学生没有动。
“听到没有,”江少成逼问,“拿出来!未必要我动手吗!”
光脚板学生还是不动。
江少成上前一步,从光脚板学生的裤兜里把两枚鸡蛋摸了出来。
“这是啥子?”江少成扬了扬,“你自己拿出来还好点,我拿出来了,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你是哪个学校的?”
几个学生不说话。
“是不是场背后那个学校?”
三人中其中一人点点头。
江少成把鸡蛋还给老婆婆。
“走,”说着,江少成就抓住光脚板学生,“到学校去,找你们老师说清楚。”然后不由分说就拉着光脚板学生往场背后的学校走去。
“少成,”谭兴国摆摆手,“没有必要。”
“有必要!”江少成点点头,“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两三分钟后,几个人来到学校。
这个时候是中午学时间。吃了饭,很多学生在坝子里玩耍。如果遇到赶场天,一些学生还会去场上转转。
看到江少成拉着光脚板学生,大家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围过来观看。
“你是哪个班的,”江少成问光脚板学生,“班主任叫啥子名字?”
光脚板学生不说话。
“你不说我最终也会知道,最好主动说出来,这样还要好点。”
“四年级(二)班的。”
“班主任叫啥子名字?”
“王大军。”
“王老师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他寝室吧。”
“他寝室在哪里?”
“那里。”光脚板学生指了指一幢土墙房子。
江少成拉着光脚板学生来到土墙房子跟前。
“王老师”江少成大声喊,“王老师”
“哪个?”随着应答声,房子的走廊上出现一个人。因为下半身被走廊的木栏板遮挡,看不到全身,但从露出的部分看,王老师应该是一个高个子。
“你好,”江少成向王老师打招呼,“有点事。”
“上来吧。”王老师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
王老师就在土墙房子楼上第一间。一些学生还想跟上来看稀奇。
“你们不要上来!”王老师对学生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这样,其他学生就只能站在楼梯下面向楼梯口观望,边说边指指点点。
江少成和光脚板学生走上楼梯口,王老师把两个人让到寝室里。然后,江少成就把情况给王老师介绍了一下。
“马术兹”王大军问光脚板学生,“有没有这回事?”
马术兹不回答。这基本上就是默认了。
“王老师,”江少成说,“我觉得这种行为还是要管一管,对他、对社会都有好处。细细不育,长大了是个弯翘木!”
“是!”王大军点点头,“哎你是”
“我就是一个赶场的,现在做点小生意。我叫江少成,是白鹤乡人。”
“谢谢你,你的觉悟还高哎!”
“不存在,任何人看到了都会管。”
“谢谢你。我一定好好教育。”
“好,那交到老师手上,我也放心了。我走了。”
“好,慢走!”
江少成回到食店,这个时候菜已经端到桌子上,谭兴国正一人独饮。
“怎么样嘛?”谭兴国问。
“交给他们班主任老师了。”江少成指了指学校方向。
“这种事情太多了,你管得过来吗!”
“看到了就管,没有看到就算了。我觉得这样做不但没有害他,反而是为他。现在只是批评,如果不管,以后可能就是坐牢哦!”
“哎”谭兴国叹了一口气,“吃饭!”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江少成把这段时间的流水账梳理了一下,除去吃饭、坐车、抽烟,净赚了100块钱。
这样的战绩不算出色,也不算很差,差强人意吧。
有一天晚上,谭兴国正准备和江少成回白鹤,一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兔毛老板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兔毛价格突然大幅上涨了,每斤一下涨了10块。谭兴国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少成。
“你有啥子打算呢?”江少成问。
“走,”谭兴国大声说,“今天我们到沙子。”
两个人没有自行车,只能步行前往。沙子离县城有20公里,走路要接近4个小时。两个人半夜12点多从县城出发,到达沙子的时候已经凌晨4点了。两个人来到街上一家旅馆,花3块钱开了一个钟点房。
到旅馆后,两个人倒头就睡。6点钟,服务员把他们叫醒。两个人离开旅馆,找到一个小店吃了早点,然后就赶到场口守候。这里已经有两个兔毛贩子守候着。
慢慢地,山路上开始出现来赶场的山民。兔毛是一种特殊的产品,比较轻,也比较散乱,山民一般用比较严密厚实的肥料口袋来装。所以,山民卖不卖兔毛,一看他们手上提没有提口袋就知道。
一个山民提着口袋从山路走过来。
“把兔毛拿过来看看。”江少成对山民说。
山民把口袋递给江少成。江少成解开带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这个动作主要是防止卖家在口袋里放一些多余的东西。石子一下子就能摸到,如果喷水,摸索一下也容易感知到。
经过检查,兔毛没有问题。
“现在兔毛的价格是好多嘛?”山民问。
“又有一定下降哎。”江少成说。
“是不是哦?”
“我哄你做啥子呢?”
“降了好多嘛?”
“降得也不凶,两三块。”
对于很多山民来说,他们当然也可以坐车到县城去直接卖给更大的兔毛老板,但这样一斤也不过多卖块把钱,车费一除,也多卖不了多少。特别是这样来回奔波,比较淘神费力,如果家里比较忙,还会影响活路。长期以来,山民把兔毛卖给兔毛贩子就成了常规。
“你准备卖好多钱嘛?”江少成问。
“上场价格是多少就卖多少哎。”山民说。
“给你说了,价格降了哎。”
“嘿嘿。”
“恁个我也撇脱,直接给你63怎么样?”
“怕还是少了点罗。”
“你要好多嘛?”
“我也撇脱,给64嘛。”
“63块5。”
“你也是,5角钱,还来和我们这些人争。”
“你以为我们有好大的搞头吗,”江少成嘟囔道,“给你说,我们也是角角块块地赚。”
“反正64我才卖。”
“哎!”江少成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硬是死脑筋。看,又有人下来了。64就64,快点秤了,我还要做其他人的生意。”
江少成快速过秤。
“12斤。”江少成说。
现在农户几乎家家户户都喂长毛兔,为了防止被麻秤,每家每户都置备得有一杆秤,卖之前大家都会秤一秤。以前,在价格上没有多大赚头,兔毛贩子喜欢在斤两上麻一点,今天这个情况特殊,麻斤两已经没有意思。江少成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秤得也比较实诚。
“差不多。”山民点点头。
“我们从来不整秤。”
江少成把兔毛装进自己的口袋,把钱付给了山民。
这边,谭兴国也截住了一位山民,比较顺利地用较低的价格收到了8斤毛。
短短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各收了30多斤。
兔毛贩子聪明,山民也不笨到哪里去。兔毛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贵重产品,卖的时候也比较小心谨慎。兔毛买卖也持续了几年了,山民也从中淘到了一些经验。每次卖毛,他们会先打听清楚兔毛的价格,然后再卖。他们除了从兔毛贩子那里打听,他们还有独特的观察。比如,他们发现,如果价格涨了,兔毛贩子就比较多;价格跌了,收兔毛的人比较少,两者呈正比例关系。所以,山民卖毛,上当的都是少数。
很快,在场口已经收不到低价兔毛了,谭兴国和江少成就继续往前走,到更远的山路上去拦截卖兔毛的山民。通过努力,两个人各又收到了10来斤低价兔毛。
回到场上,兔毛涨价的消息几乎被所有的山民知晓了,这个时候就只有用正常的价格收了。在场口,谭兴国和一个山民谈上了生意。
“兔毛啷个卖?”谭兴国问。
“70。”山民说。
“卖不到恁个高!”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涨价了。”
“涨是涨了点,没有涨这么高。”
“嘿嘿。”
“68块5卖不卖?”谭兴国问。
“那硬是要70哎。”山民也不松口。
“你还是要给我们留点利润空间哪,我们赚不到钱,我收你的毛做啥子呢!我们买下来,最后能够用什么价格卖出去也是未知数。70收过来我也有风险,如果68块5,我风险小点,还是可以收。”
山民其实已经在场上转了很久了,很多兔毛贩子给的都是66、67、68的价格,谭兴国给的价格是最高的。山民知道,再坚持也没有意义了。
“好吧,”山民笑笑,“卖给你。”
通过这种方式,谭兴国和江少成各又收了40多斤次高价毛。
到上午11点钟左右,兔毛的买卖基本结束了,谭兴国和江少成就坐客车回到县城。他们也不敢囤积,以每斤70元的价格卖给了大兔毛老板。
“算过没有?”谭兴国问,“赚了好多?”
“150多吧,”江少成说,“你呢?”
“160多。”
“今天这一趟还是有搞头!”
“是哎,昨天晚上觉都没有睡好,还是值!”
“如果每天都能赚100把块钱,即使每天都这么累,我也愿意!”
“那都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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