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合格!下一个!”
在寒风中排着队的莫颜同闻声精神一振,拍了拍肩上和头上的积雪,走进了冒着暖气的征兵处。
“姓名!”
看着桌后一脸不耐烦的的征兵军官,莫颜同一点不敢怠慢,从兜里摸出一沓捂的温热的银元,夹着一张准备多时的油纸递了上去。
军官伸手一垫,感受到油纸下方金属的触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胖手往袖口一收银元便翻身不见。这才将视线看向手上的油纸来,看了一会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是三江督新学毕业的,还是工科的?这么好的履历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当兵?就算去不了金陵军工厂等地,也可以从上到下直接去当军官,再不济也可以给西洋人的工厂做牵头代理才对。”
能坐在这里征兵的人也有些见识,这位穿着蓝色军服的大胖子看完简历后略微从软凳上起了下身,双眼紧盯着莫颜同,目光炯炯。
“不敢隐瞒,我只算半毕业,家里实在没钱给学校交献金,迟迟拿不到学位证。而稍微有点钱的地方都要求编号详实的双证,而家父生前就在军队里就职,想了想那还不如来军爷您这里。”
莫颜同见有戏,一五一十的将事实盘托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抬眼查看大胖子的脸色,生怕有什么话说错的地方。
好在大胖子军官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只是盯着莫颜同的简历思索着,另一只手伸出来捏了捏打理整齐的两撇小胡子。
“也不是不行,我们这边不在乎那么多,拿你的毕业证拿给我看看吧,我记得海棠立法里,从大学里出来就算没有学位证,毕业证或者结业证也是会照常发下来的。我们这里有些机工兵种也是蛮缺乏的,只要你自己不嫌弃的话。”
莫颜同闻言,露出了更为窘迫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个小皮夹交上去,道,
“军爷,我家里实在艰难,前不久为了给母亲治病,不得已把毕业证抵押给了当铺换钱,这是我之前还在学校时期的学生证,上面盖了章的。”
军官撑开小皮夹对着面前站着的莫颜同照了照,怎么看都无法将照片里风华正茂、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和面前这菜色、拘谨、衣着寒酸的人联系在一起。但是仔细对照下,还是能在眉眼中发现不少相似之处,而且多看几眼留下印象之后是越看越像。
“啪嗒”一声合上学生证,军官从桌案的一侧新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的表格内随便画了画,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张递给了莫颜同。
“很好,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镇远机军的一员了。你的简历和学生证我就留下来做个存档,年后初六就是入伍的日子,记得穿好军服前来报到。”
莫颜同接过这一半白纸,没细看就直接揣进衣兜里,朝着军官规规矩矩的举了个躬道了谢。
胖子军官没有说啥,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上的钢笔,示意莫颜同可以走了。同时旁边一位一直一言不发的警卫员,拿了一叠用青布包好的衣服递给了他。
莫颜同再次低了下头,双手接过衣服,这才转身缓缓离开。在他转身前,注意到这位陆军军官还在看着他的简历,嘴巴微动,似乎在细声念着什么。
莫颜同一脚跨入风雪之中,他原本脸上的窘迫,谄媚,在转过身离开后的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这个学生证当然不是他的,是他的二弟方定原的。
驻守大沽卫的镇军,从明雍帝时就长期负责近京一带的防卫工作,更是承担了帝国绝大部分的海防任务。在经历了胤维战争、远东战争、大变法等一系列事情后,虽然势力有所下降,但始终屹立不倒。俨然是整个大胤帝国最不容忽视的力量之一。
而镇远机兵,则是这支老派的镇军仿照弗朗士人军制、进口魏玛最新型号机甲所组建的新锐部队。
前段时间在远东半岛和东瀛人打了一仗,刚回到大沽卫休整,也顺便补充一下缺失的兵源。
莫颜同也只是过来碰一下运气,没想到自己就真的这么简单的加入了这支部队。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从上衣兜里掏出那张胖子军官给他的白纸,这半张纸上的上方印刷着标准宋体的“镇远”二子,下方是极为潦草的一个半字,能依稀看出一个“方”,以及半个“州”字。而真正具有效力的是撕成了一半的盖章。
是真的,年后初六就可以去港口应征入伍了,莫颜同内心有点兴奋,连带着风雪都感觉没那么冷了,脚步轻快了不少。
但他快到家门口时,他的脸色骤然铁青。
门口一片狼藉,原本放着的沙糖桔树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两个地痞流在他家的门口,将门顶开了一半,嬉皮笑脸的敲打着,嘴里还放着污言秽语。而门一晃一晃的已经说明了门后顶着的的人快要坚持不住。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大爷我现在是可是镇远机兵的军爷,信不信我明天就带人把你们全部抓起来枪毙!”
莫颜同一个箭步踹了上去给了一人一脚,同时将手上的纸狠狠的摁在一个人的脸上。
被踹倒的地痞流氓从脸上撕下白纸后,看清了方州同的脸后,刚举起手指就准备骂。结果方州同的话传入他的耳朵,让他在在原地愣了一愣。
另一个地痞听清了话语后,连忙从地上捡起那张白纸看了看。虽然他不识字,但是在大沽卫混,就不能不认得“镇远”二字,尤其是那个一半的章,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连忙拉着还在发楞的同伴,也不管自己屁股还痛不痛,一个劲的朝方州同砰砰磕头。
“方少...不,方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之前的冒犯实在是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掉就好。”
说完后地痞感觉还是哪里有些不对,连忙将那张又被吹到地上的白纸捡起来,仔细的在袖口上擦干净,抚平后再小心翼翼的递在方州同的眼前,全程大气不敢出,更是不敢和方州同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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