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卢米安攥紧口袋里生锈的匕首,粗糙的金属纹路如尖锐的针芒,刺痛着指节,那股钻心的疼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晨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掠过他汗湿的后颈,像一双冰冷的手,远处树林里飘来潮湿的苔藓气息,那股清新又带着腐朽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先回村里。他转身时,靴子重重地碾碎了几片枯叶,发出清脆的声响,草籽调皮地沾在磨破的裤脚上。老娜费尔上次说见过巫师埋东西,她家养的山羊啃出过银烛台。
这些传说可能藏着巫师的秘密,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真相。
雷蒙德踢着碎石跟上来,灰扑扑的衬衫后背洇着汗渍,他担忧地说道:要是再碰上神甫的人......我们收集传说的事一旦被他们知道,肯定没好果子吃。
所以要多找几个证人。卢米安从篱笆墙揪下几颗野莓,紫红的汁水如鲜艳的颜料,染红了指尖。教会总不能把全村老人都抓走。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余光瞥见雷蒙德喉结滚动两下。
经过磨坊时遇到老皮埃尔在晒羊毛。
这个独眼老人用木勺搅着陶罐里的豌豆汤,木勺与陶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说起四十年前雪夜:格里菲斯蹲在教堂钟楼上,喙上沾着血——那天正好死了三个外乡客商。
这事儿说不定和巫师有关,也许是巫师搞的鬼,才让猫头鹰沾上血。
血?雷蒙德手里的黑面包掉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后来发现是红莓酱。老皮埃尔缺牙的嘴漏着气笑,不过老科尔死前说漏过嘴,说巫师会在月圆夜给猫头鹰喂人血。
这传说可能就是巫师搞仪式的线索,和我们找的真相说不定有联系。陶罐咕嘟冒泡的水汽模糊了老人浑浊的左眼,那水汽带着豌豆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娜费尔里娅家的壁炉熏黑了半面墙,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这个裹着褪色头巾的老妇人边纺线边哼着不成调的歌,纺车转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突然她用纺锤敲打橡木桌:你们问格里菲斯?
它右爪缺两根趾头!
二十年前收税官吊死在荆棘林,人们说看见缺趾的猫头鹰在尸体上跳舞。
这些传说里的荆棘和猫头鹰,说不定就是巫师仪式的标志,和我们要找的真相有关。
卢米安摸出炭笔在手掌记符号时,雷蒙德正把最后一块蜂蜜饼塞进嘴里,蜂蜜饼的香甜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老妇人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缝里的羊毛粗糙地蹭上皮肤,带来微微的痒意:要小心荆棘环!
巫师在仪式里......话音被突然窜上窗台的野猫打断,野猫的叫声尖锐刺耳。
他们走到村口水井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井台上。
卢米安数着收集到的七个不同版本的传说,发现每个故事都提到荆棘和月亮盈亏。
这些传说就像一条条线索,指向巫师的秘密。
井绳绞着铁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望着水面晃动的夕阳倒影,突然想起姐姐昨晚擦拭银镜时反常的沉默,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明天去北坡。他甩着手掌上晕开的炭痕,牧羊人说那边岩洞有奇怪的符号。
说不定这些符号就是解开巫师秘密的关键。雷蒙德正用草茎剔牙,闻言立刻吐出草叶:你说的是刻着女人脸的岩洞?
暮色里传来晚祷钟声,那钟声悠扬而沉重。
卢米安数着钟摆似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一截断墙上。
青苔覆盖的石缝里嵌着半枚生锈铜币,花纹像是某种缠绕的荆棘,那铜币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当他用匕首尖撬动时,远处教堂侧门闪过提着玻璃风灯的身影,那灯光在黑暗中摇曳。
夕阳将井台的青苔染成暗金色时,卢米安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掌心七个荆棘符号被汗水洇得模糊不清,像团纠缠的蜘蛛网。老娜费尔说的银烛台八成是教堂失窃的祭器。
这事儿肯定和巫师有关,我们的探寻可能惹恼了教会。他往井台缺口踢了块碎石,明天找牧羊人之前,先把这些符号拿给奥萝尔看。
雷蒙德蹲在井沿啃指甲,粗布裤腿沾满草屑:白忙活两天...
至少排除了错误路线。卢米安摸出最后半块黑麦面包掰开,将夹着蜂蜜的半边递过去,你回去把老皮埃尔说的红莓酱事件再理一遍,要是能发现新线索——他故意拖长音调,看着对方喉结上下滚动,奥萝尔烤的蜂蜜饼分你三个。
暮色中雷蒙德的灰眼睛亮起来,裤腰上缠着的麻绳随着起身动作晃荡:我现在就去酒馆找老科尔的外甥!他跑出两步又折返,抓走石台上沾着草屑的面包边。
教堂尖顶吞没最后一缕残阳时,卢米安拐进了榆木巷。
青石板缝隙渗出潮湿的霉味,那味道刺鼻难闻。
他数着第三户人家门框上的乌鸦爪印——那是他和奥萝尔约定的安全标记。
此时,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担心神甫的人会追来。
身后突然传来铁靴跟磕碰石板的脆响,那声音如警钟般在他耳边响起。这么晚还在传播异端传说?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的银链十字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黑袍下摆沾着泥点。
他身后三个身影堵住巷口,蓬斯·贝内正用短刀削着苹果,果皮螺旋状垂到石板地上,发出唰唰的声音。
卢米安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那凉意透过衣服传遍全身,袖口暗袋里的炭笔硌着手腕。神甫大人该去查查圣器室的锁。他右脚悄悄勾住墙角的陶罐,上个月莱恩先生参观教堂时,不是说青铜烛台很别致?
纪尧姆眼角抽搐,胸前的太阳纹章突然被蓬斯提着的风灯照亮。
削苹果的短刀转了个方向,刀刃映出卢米安绷紧的下颌线。外乡人的钱袋倒是比烛台更别致。神甫向前半步,铁靴碾碎半片枯叶,不过现在要谈谈你带他们进圣器室的事......
陶罐碎裂的脆响打断话音。
卢米安在蓬斯扑来的瞬间将罐子踢向神甫膝盖,腐殖土和蚯蚓残骸溅上黑袍,那腐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蹿上左侧堆着柴垛的矮墙,听见身后瓦片哗啦坠落声——有人踩塌了年久失修的鸡窝棚。
抓住这小崽子!纪尧姆的咆哮混着铁链晃动声,那声音震得他耳朵生疼。
卢米安跃下墙头时扯断了晾衣绳,湿麻布裹住追得最紧的胖子。
他在错综的巷子里左突右拐,布鞋底拍打石板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带着他对神甫追捕的恐惧和对姐姐的牵挂。
前方酒馆后厨飘出烤洋葱的焦香,那香气钻进他的鼻子,二楼窗户透出的暖光里晃动着醉汉身影。
追兵皮靴声逼近时,卢米安闪身钻进两栋石屋的夹缝。
青苔滑腻的墙面蹭过手肘,那滑溜溜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慌,他摸到尽头木栅栏的缺口——去年暴雨冲垮的排水口还维持着狗洞大小。
身后传来蓬斯撞翻木桶的咒骂,他蜷身钻过栅栏时,左肩布料撕裂声清晰可闻。
此时,他心中满是对神甫的愤怒和对安全的渴望,更担心姐姐的安危。
月亮爬上教堂尖顶时,卢米安终于望见自家烟囱冒出的炊烟。
他贴着篱笆阴影移动,突然听见前方磨坊传来铁器碰撞声。
三个举着火把的人影正在水车旁张望,火光照亮蓬斯鼻梁上的擦伤。
卢米安贴着潮湿的石墙屏住呼吸,那潮湿的气息让他有些窒息。
磨坊水车的吱呀声掩盖了脚步声,蓬斯举着火把的剪影投在对面谷仓的草垛上。
他摸到后腰处潮湿的布料——翻越栅栏时剐蹭的伤口还在渗血,那刺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酒馆后厨飘出的焦香突然浓烈起来。
卢米安猫腰钻进虚掩的木门,烤炉里跃动的火光映出酒馆老板约瑟佝偻的背影。
案板上的洋葱碎沾着血迹,老人正用缠着绷带的手翻动铁叉上的羊腿。
约瑟老爹!卢米安压低声音闪到橡木桶后,借个道。
老人浑浊的灰眼睛扫过少年撕裂的衣领,手中铁叉突然重重敲击炉壁。
悬挂的铜锅应声震颤,惊起房梁上栖息的鸽子,鸽子的扑腾声在屋里回荡。
卢米安趁机撞开储藏室的矮门,腌鳕鱼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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