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晓月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要跟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打交道到老了。
她今年二十八,年纪不算大,但在民俗学,尤其是符咒文化这个有点“偏门”的研究领域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专家”了。她在A大民俗学与符咒文化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说白了,就是导师高教授手底下最能干的“打工人”。别人周末逛街看电影,她周末泡在图书馆或者——就像今天这样,顶着大太阳,在号称“什么古怪玩意儿都能淘到”的城南古玩市场里转悠。
“哎,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复古’了。”林晓月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嘟囔着,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两边琳琅满目的摊位。今天她不是来玩的,是带着任务来的。最近研究所接了个课题,研究古代符咒在民间流传和变异的情况,需要收集一些实物样本。这种活儿,自然就落到了她这个“年轻骨干”头上。
古玩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老木头和劣质香水味的奇特气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半真半假的“祖传宝贝”故事。林晓月对这些早已见怪不怪,她径直往市场最里面,那些看起来更“地道”的老摊位走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那些可能带有古代符咒印记的器物,比如旧铜镜、老瓷片、甚至是残破的木雕。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堆破烂,但在她看来,却可能隐藏着重要的文化信息。
转悠了大半天,收获寥寥。要么是现代仿制品,要么就是些毫无研究价值的普通旧物。林晓月有点泄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有点痒。她找了个稍微阴凉点的角落,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小姑娘,看点什么?”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林晓月转过头,看到一个摆在地上的小摊,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眯着眼睛,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的摊位很不起眼,东西也不多,大多是些锈迹斑斑的铜钱、断裂的玉簪、还有几块看起来黑乎乎的木头疙瘩。
林晓月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目光扫过摊位角落时,却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盒子,样式古朴,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吸引她的不是盒子本身,而是盒子盖上刻着的一个极其奇特的符文。那个符文线条流畅又诡异,不同于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道教符箓或者佛教咒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和神秘感。
“老板,这个盒子怎么卖?”林晓月蹲下身,指着那个铜盒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说:“哦,这个啊,别人抵债放这儿的,我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你要是喜欢,给个一百块拿走。”
一百块?林晓月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价格对于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铜器来说,简直是白送。要么这老头不识货,要么这盒子就是个不值钱的现代仿品。但直觉告诉她,这盒子上的符文不简单。她搞研究这么多年,别的没练出来,看东西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能拿起来看看吗?”她问。
“随便看。”老头无所谓地摆摆手。
林晓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铜盒,入手微沉,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个符文,越看越觉得心惊。这符文的构造方式,似乎隐隐暗合某种失传已久的星象排列,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感。
就在她的指尖无意中划过符文最中心那个点的时候,突然,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一下,耳边的嘈杂声也瞬间远去。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画面:那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像是个古老的阁楼,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看不清面容。他似乎在对她说话,但声音缥缈,听不真切。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老头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林晓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蹲在摊位前,手里握着那个铜盒,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是什么?幻觉?中暑了?
“没……没事。”她定了定神,心脏还在怦怦直跳,“老板,这盒子我要了。”她不想再犹豫,迅速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口袋,又重新盘起了他的核桃。
林晓月把铜盒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感觉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还在指尖萦绕。她不再停留,匆匆离开了古玩市场。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那个模糊的背影,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回到研究所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研究所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小楼,隐藏在大学校园深处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林晓月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径直上了二楼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研究资料。空气中飘散着旧书特有的霉味和墨香。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只有电脑前还算干净。
她打开灯,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个青铜盒子。在灯光下,盒子上的符文显得更加清晰和诡异。她试着想打开盒子,但盒子盖得严丝合缝,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找来一把小镊子,小心地沿着缝隙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盖松开了。
林晓月屏住呼吸,慢慢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金银珠宝或者什么惊天动地的秘籍,只有一块暗红色的、非金非玉的牌子,静静地躺在盒子底部。
牌子大约有半个手掌大小,触手温润,上面同样刻着繁复的符文,比盒子盖上的那个更加复杂,隐隐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又像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在牌子的背面,刻着三个古老的篆字。
林晓月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三个字是——“见证符”。
“见证符?”她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她似乎在某本极其偏僻的古籍残卷里看到过。她立刻起身,走到书架前,开始翻找起来。
“有了!”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终于在一本纸张泛黄、书页残缺的《符异志略》里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书上关于“见证符”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古有奇符,名曰见证,能录所见,藏忆千年。然此符诡秘,非缘者不得,擅用者或有不测……”
能记录所见,储藏记忆?林晓月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如果记载是真的,那这枚符牌简直就是一件逆天的宝贝!想象一下,如果能读取里面储存的记忆,那将是多么珍贵的历史资料!
但后面那句“擅用者或有不测”又让她有些忌惮。这些古老的符咒,往往都伴随着一些难以解释的禁忌和危险。她想起在古玩市场触碰盒子时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幻象,难道那就是所谓的“不测”的征兆?
她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集中,想要感知一下这枚符牌,但除了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书上也没有记载具体的使用方法。
“非缘者不得……”她看着符牌上的篆字,喃喃自语。难道自己不是那个“有缘人”?还是说,需要某种特殊的契机才能激活它?
那个穿着青衣的男子背影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那么模糊,却又感觉那么熟悉。这枚见证符,和他有关系吗?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渐渐清晰起来。林晓月坐在桌前,手里摩挲着那枚温润的见证符,心里充满了疑问和一种莫名的期待。她隐隐感觉,这枚符牌的出现,或许会彻底改变她平静的研究生活。
她将见证符放回青铜盒,盖好盖子,然后小心地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虽然很想立刻深入研究,但她知道,对待这种来历不明、充满诡异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
收拾好东西,关上灯,林晓月离开了研究所。走在寂静的校园小路上,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散发着清冷的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她。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加快了脚步。那个青铜盒子,那枚见证符,还有那个模糊的背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开始在她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今晚,会做梦吗?她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