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太华别院。
药浴蒸腾,浓郁的药香几乎压不住萧逸体内散发的锋锐气息。萧羽儿俏脸苍白,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强迫自己全神贯注。金针在她指尖化作道道残影,精准刺入萧逸周身要穴。
“小姐,逸少爷他...”侍女枚姨看着浴桶中皮肤赤红、不时抽搐的萧逸,满脸担忧。
“闭嘴!你先出去!”萧羽儿的声音不容置疑。她指尖拂过萧逸滚烫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狂暴的剑气在他经脉中左冲右突,与他自身内力疯狂冲突、融合。那股力量霸道无匹,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奇异生机。
第七针落下时!萧逸身体猛地弓起,浴桶中药液剧烈沸腾起来!九道凝实的虚幻剑影从他体内迸发!剑影交错厮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凌厉的剑意切割得帐幔破碎!尤其那道代表破剑式的金色剑影,每一次光芒暴涨,都让悬在梁上的桂花香囊剧烈甩动,散发出一阵阵清冽香气。
“经脉逆冲,气海沸腾...这剑气层次太高了!”萧羽儿咬了咬牙,试图落下第八针稳定气海。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突然爆发,将她狠狠弹开!金针脱手而出,深深钉入房梁,兀自嗡鸣不止。
萧羽儿看着自己瞬间焦黑的指尖,又望向浴桶中在剑意风暴里挣扎的萧逸,终于崩溃地哭出声:“你以为自己是宗师吗?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要替我挡!你是用枪的啊!笨蛋!笨蛋萧逸!”
萧羽儿在药浴桶边守了整整一夜,天光微亮时,萧逸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眉心的金线也渐渐隐去。萧羽儿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发丝,低声道:“总算活过来了。”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羽儿!”
冷厉的呵斥声炸响,房门被猛地推开。萧羽儿浑身一颤,回头便见太华山执法堂主梧桐鸣立于门前,身后跟着数名执法堂弟子,个个面色严肃。
“私自登临太华绝顶,触犯三日不得登顶禁令,你可知罪?”梧桐鸣语气很重,字字砸在萧羽儿心中。
萧羽儿咬了咬唇,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起身,挡在萧逸身前:“弟子知错,愿受责罚。”
梧桐鸣目光瞅过浴桶中昏迷的萧逸,眉头微皱:“萧逸怎么回事?”
“他...”萧羽儿犹豫一瞬,才道:“他练功走火入魔,我救了他。”
“呵。”梧桐鸣冷笑一声,“你倒是会编。”
他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带走!”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萧羽儿。她没挣扎,只是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萧逸,轻声道:“枚姨,照顾好他。”
随后,她被带离房间,只留下淡淡的桂花香,混着药浴的苦涩,萦绕在萧逸鼻尖。
太华山持法堂,石阶之上。
萧羽儿跪在石阶上,双膝早已发麻。山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衣衫呼呼作响,发丝间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跪满两日,不得饮食。”梧桐鸣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萧羽儿抿唇不语,只是默默调整呼吸,运转内力抵御寒气。可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意仍如千万根细针,顺着她的经脉钻入体内。
第一日,她尚能挺直腰背,目光坚定。
书房内,萧奇疲惫的叹了口气,这两天他已寻遍太华山上上下下,仍不见剑圣太华的踪影。
“当年我太华山一门四宗师何其辉煌,你们四位踏月出山…”他指尖轻抚过那块写着“一门四宗师”的牌匾,那是高武末期乱世之中实力的象征。
恍惚间,他又听到师叔伯们随帝家出征前的笑语,“小奇子好好守着山门,等我们平定了天下,就回来和你把酒言欢!”
“等天下太平了,就给你找个俊俏的小媳妇…”
却不想在邪之都止住了脚步,四大宗师更折去了三个,独留大长老太华剑圣。回忆如刀,割得他满心苦涩。而剑圣,太华山的顶梁柱,现下也是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我太华山…
“当年助帝家平天下,你们说是为了苍生…”萧奇将牌匾拍在桌面,“可是山下的乞儿比比皆是,路边更是堆满饿死骨。”
他的心情愈发的沉重,不为苍生,只为太华山的未来。
到了第二日黎明,萧羽儿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萧逸昏迷时的模样,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
“师弟...应该醒了吧...”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萧羽儿勉强抬头,晨光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是萧逸!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甚至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步伐也不如往日稳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迷人。他臂弯里挂着一件厚实的棉袍,手里稳稳提着一个食盒。
“师姐。”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稳。
萧羽儿心头一酸,随即涌上莫名的委屈和恼怒,别过脸冷声道:“你来干什么?执法堂重地,也是你能来的?嫌我丢人不够?”
萧逸没理会她的嘴硬,默默走到她身旁,将带着体温的棉袍仔细披在她肩上,然后蹲下身,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桂花粥香气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枚姨熬了一夜,加了老参,驱寒补气。”他低声道,舀起一勺,不由分说地递到她冻得发紫的唇边,“趁热。”
“我...我自己...”萧羽儿想拒绝,可冻僵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萧逸眼神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张嘴。”
温热的甜粥滑入喉咙,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萧羽儿眼眶发热,赶紧低头,一滴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萧逸的手背上。
萧逸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一勺一勺,耐心而专注地喂她,直到整碗粥见底。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赤红的丹药:“含着,能驱寒护脉。”
指尖相触,萧羽儿微微一颤。
“你...身体怎么样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死不了。”萧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倒是师姐,为了救我,把自己弄成这样。还有...谢谢你在山上护着我。”
萧羽儿哼了一声,别过头:“谁...谁护着你了!我是怕你死了,爹爹责罚我!还有,别以为一碗粥就能收买我私自上山害你重伤的账!”
萧逸也不拆穿,又从食盒下层拿出一块油纸包好的桂花糕:“喏。”
看着那块熟悉的糕点,萧羽儿压抑了一整夜的委屈、恐惧、后怕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决堤。她一把抓过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咬某个混蛋,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难吃死了!枚姨手艺退步了!”
萧逸看着她狼吞虎咽又哭又骂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她发间凝结的冰霜,“师姐,下次...别这么冒险了。要找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
萧羽儿咀嚼的动作一滞,耳根瞬间红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要你管!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萧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跪坐在她身旁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两人就这样静静跪在晨光里,等待着罚期结束。
当悠远的钟声响起,萧羽儿长舒一口气,想站起,双腿却麻木得不听使唤。
“慢点。”萧逸立刻起身搀扶。
“放手!我自己能走!”萧羽儿嘴硬,刚迈一步就向前栽倒。
萧逸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萧逸!放我下来!成何体统!”萧羽儿羞愤交加,拳头捶在他肩头,却软绵绵的。
萧逸低头,看着怀中少女难得一见的慌乱和绯红脸颊,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低声道:“师姐,你轻得像片羽毛。我抱得动。”
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萧羽儿挣扎的力气瞬间泄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闷气地威胁:“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半个字,你就死定了!”
萧逸紧了紧手臂,抱着她,稳稳地踏着初升的阳光,一步步走下冰冷的石阶。
“快放我下来,被人瞧见多不好...”声音细若蚊呐。
“瞧见便瞧见呗。”萧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我迟早要堂堂正正地将你迎娶过门。”
萧羽儿心跳如鼓,嘴上却不饶人:“才不要呢!我的夫君,得是那顶天立地的宗师强者!”
萧逸脚步未停,低头深深看进她眼底,“好。待我以手中之枪,登临宗师之境,便来太华正殿,风风光光迎娶你。等我。”
阳光洒在少年坚毅的侧脸和少女染红的耳朵上。萧羽儿感受着他话语中前所未有的决心,心尖一颤,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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