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漠南,赤水河畔。
日下三杆,将蜿蜒的河水染成猩红,河面浮光跃金,却透着一股森然杀意。
一袭红衣立于河滩,衣袂翻飞,如一团燃烧的烈焰。他眉间那抹朱砂刺目如刃,下面映衬着一双冷冽的眼眸。十余名内力化刃的顶尖高手将他团团围住,刀刃寒光森然,映照出众人惨白的脸。他们握刀的手微微发颤,额角渗出冷汗,却无人敢退。
“杀了他!否则谁都活不成!”有人嘶吼,嗓音里透着绝望的疯狂。
刹那间,十余道身影暴起,刀光剑影撕裂暮色,直取红衣男子咽喉!
“来得好。”
红衣男子唇角微扬,血色长剑骤然出鞘,“八方俱灭。”
剑锋划过空气的刹那,八道残影自他周身浮现,又似从未移动。唯有剑光如血,在暮色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尘烟散尽,十余高手僵立原地,眉心一点猩红渐渐扩散,随即,
“轰!轰!轰!”
身躯接连炸裂,血雾漫天,碎骨残肢飞溅,染红了整片河滩。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抬眸,目光扫向河岸另一侧被他狩猎的部落,声音冰冷,如阎罗索命。
三十二具浮尸在漩涡中沉浮,断刃卡在礁石间,嗡鸣如泣。红衣踏尸而行,剑尖血珠滴落,在猩红的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
“首领!”远处一骑飞驰而来,单膝跪地,“神机营放了新榜!”
红衣血剑接过卷轴,缓缓展开,“我没有上榜。”
红衣血剑指节寸寸发白,青筋暴起。
当“剑圣太华(重伤)”六字映入眼帘时,他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岸边胡杨簌簌落叶,惊起一片寒鸦。
“好!好!好!”
每吐一字,脚下浮尸便炸开一具,血雾腾空。
“十多年了……”他盯着卷轴,眼中血丝如蛛网蔓延,嗓音低沉如地狱恶鬼,“太华老狗,你屠我满门时,可想过今日?”
十年前的血夜,太华山四宗师随帝家八千铁骑踏破漠南。他亲眼看到,他的家族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父母、兄弟……皆成剑圣剑下亡魂。唯有他,拖着残躯跳入赤水。
十年苦练,十年蛰伏,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十三名血衣卫轰然跪地,“请首领示下!”
“传令。”
红衣翻卷如怒涛,他转身望向远山,那里暮云如血,层林尽染。
“召集部落勇士…”剑锋所指,山峦震颤,赤水翻涌如沸!
“随我…”
他缓缓抬手,血色长剑直指东方,那里,是太华剑宗的山门所在。
“血洗太华山。”
太华山。
萧奇攥紧手中的宗师榜,五指骤然缩紧,宗师榜在他手中化为纸屑,“好一个神机营……”他声音沙哑,似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寒芒如剑。
“师兄……”执法长老梧桐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头将手中长刀往怀里紧了紧紧。
“孩子们也该下山闯一闯了。”萧奇叹息道。
梧桐鸣猛然抬头,“师兄,真到这一步了?”
“十多年了,该来的终究躲不掉。来人!”萧奇猛然转身,“敲响山钟!所有核心弟子,半炷香内齐聚太华殿!”
“当——当——当——”
九声钟鸣,震荡山峦,惊起满山宿鸟,黑压压的鸦群掠过天际,似不祥之兆。
后山,枪风呼啸。
萧逸手腕一抖,破军锥如龙贯出,铿!的一声深深扎入青石。钟声入耳,他瞳孔骤缩,顾不得拔枪,身形如电,踏石飞掠。
半途,一抹鹅黄身影疾驰而来——
“砰!”
两人撞个满怀。萧羽儿发簪歪斜,罗袜沾满草屑,眸中惊惶未定:“萧逸,走路看着点,爹爹从未鸣钟,难道……出大事了?”
太华殿内,肃杀沉寂。
萧奇负手立于祖师像前,弟子们鱼贯而入,无人敢言。他的目光在萧逸身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日落前,所有人收拾行装下山。”声音不大,却让满巅弟子齐齐一颤,有任务安排。
随后满殿哗然!
“掌门!”大弟子原啸寒踏前一步,剑眉紧蹙,“我等……”
“原啸寒,你去潇湘馆对账,萧羽儿赴柳家取一本剑谱,萧逸持密函交予江州粉墨人间掌柜,路亚去……”萧奇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密函稳稳落入萧逸手中。
萧羽儿突然冲出队列:“爹爹!神机营刚放榜,太华山正值危难,我们岂能……”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萧奇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萧羽儿脸颊迅速浮起红痕,一滴泪珠悬而未落。萧奇眼中痛色一闪而逝,声音却冷如寒铁:“本座的话,听不懂吗?”
萧逸单膝跪地,抱拳沉声:“掌门,请让弟子留守!”
“你也想抗命?”萧奇缓缓吸气,每个字都似从牙缝挤出,“抗命者——逐出太华!”
原啸寒瞳孔骤缩。这位向来稳重的首徒突然拔剑,铮——的一声,寒光闪过,半截袖袍飘落在地,“弟子从小就在太华山,掌门若要逐我,不如现在取我性命!”
“胡闹!”
萧奇身形一晃,二指如钳,将出鞘的长剑硬生生按回剑鞘。袖袍翻飞间,众弟子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立刻执行任务。记住——未完成,不得回宗。”
望着弟子们离去的背影,萧奇忽然泄了力般,肩头微塌。“还有……”他轻声道,“去账房多支些银两。”
“咳咳!”弟子走后,萧奇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师兄!”梧桐鸣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什么时候受伤的。”
萧奇擦去嘴角血迹,沉声道,“剑气入体,不碍事的,我将闭关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再进一步。这些天,太华山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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