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五章锅炉里的凶巢**
空间撕裂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在颅内搅动。那股混合着鱼腥、血腥和劣质烟草的旧厂街气味瞬间被另一种更加刺鼻、更加沉闷的气息取代。
**铁锈!**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缓慢地生锈、腐朽。**煤灰!**细密、呛人的粉尘颗粒无孔不入,粘附在鼻腔、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遗忘千年的**潮湿霉烂**气息,混杂着某种……**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腥甜**。
林洛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空间转移带来的恶心感被体内奔流的“癫火”强行压下。视网膜上暗红的系统光屏闪烁:
**【强制脱离完成!】
【新坐标锚定:旧厂街·废弃锅炉房·底层循环水处理室】**
**【当前世界适配度:68%(中度排斥)】**
**【癫火活性稳定…痛觉转化通道畅通…】**
视野从短暂的黑暗与血色漩涡中挣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巨大阴影和斑驳锈迹统治的领域。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腹腔般的空间。穹顶高耸,布满纵横交错的、粗如儿臂的锈蚀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和肋骨。昏暗的光线从高处几个布满污垢的破窗艰难透入,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下方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残骸——巨大的齿轮、扭曲的阀门、锈穿了的钢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尸衣般的煤灰。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颗粒。
脚下是冰冷、湿滑的水泥地,积着一层黑乎乎的、混杂着油污和不明粘稠物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和腐败气味。巨大的承重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这片被遗忘的钢铁坟墓。最深处,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行的、布满锈蚀的圆柱形水罐,如同史前巨兽的卵。
**这里就是旧厂街阴影下更深层的巢穴——一个被工业文明抛弃、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充斥着腐朽、冰冷和死亡的气息。完美契合一个凶魂的临时栖身之所。**
林洛缓缓站直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如同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铁锈、煤灰和微弱腥甜的空气灌入肺腑,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让他体内那躁动的暴戾之火感到一丝奇异的……舒适。仿佛黑暗找到了更深的黑暗。
他迈开脚步,踩着湿滑粘腻的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旷的巨大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暂时的领地。
角落里,一堆相对干燥的废弃保温材料上,散落着几件同样破旧、但明显是成年男人的衣物(来自某个不幸的闯入者?),旁边扔着几个空瘪的劣质白酒瓶和啃得极其干净的骨头(形状不似常见的家畜)。一个锈迹斑斑、边缘卷刃的大号扳手随意地丢在旁边,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
不远处,一个用废弃铁皮桶改造的简易“火塘”里,残留着冰冷的灰烬和几块烧得焦黑的骨头。火塘旁边,几个同样锈蚀的铁桶里盛着浑浊的、散发着怪味的水(或许是收集的雨水?)。
林洛走到那堆衣物旁,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在光字片和旧厂街沾染了太多血迹、已经破败不堪的旧单衣。**后背上,几处深色的、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来自周志刚皮带抽打和骆士宾的反抗),但在【癫火】的加速愈合下,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他将破衣随手扔进角落的污水里,拿起一件相对干净、但同样散发着汗臭和霉味的灰色工装外套穿上。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陌生的、属于死人的气息。
他走到那个简易火塘边,拿起那个沾着污渍的大号扳手,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冰冷刺骨。他手腕一翻,扳手带着破风声划过空气,精准地砸在旁边一个废弃阀门上!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如同巨兽的咆哮,瞬间撕裂了锅炉房的死寂!巨大的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震荡、叠加,如同闷雷滚动!锈蚀的碎屑簌簌落下。
林洛面无表情。他在宣告:此地易主。
就在这时——
**【警告:锚定目标(高启强)精神波动剧烈…接近坐标中…】
【状态:高度恐惧…服从意愿:强制生成…】**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林洛握着扳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幽蓝火焰无声地跳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投向锅炉房深处那扇巨大、厚重、锈迹斑斑、虚掩着的铁门方向。
门外,是通往旧厂街混乱地表的、如同迷宫般堆满废弃物的通道。
死寂再次降临,只有水滴从高处管道滴落,敲打在铁板上的“嘀嗒”声,清晰得如同倒计时。
几分钟后,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通道的尽头响起。那脚步声犹豫、迟疑,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拖沓着,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脚步声在巨大的铁门外停住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门外的人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做着最后的挣扎。沉重的呼吸声,隔着厚厚的铁门都能隐约听到。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锈蚀合页转动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个身影,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躯壳,僵硬地、缓慢地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是高启强。
他换掉了那身沾着鱼鳞和血污的工装,穿着一件同样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夹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他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他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巨大的锅炉房内部那阴森、压抑、充满腐朽和死亡气息的环境,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看到了站在阴影与昏暗光线交界处的林洛——那个穿着陌生工装、面无表情、眼神燃烧着非人幽火的凶魔!更看到了林洛手中随意拎着的、沾着可疑污渍的大号扳手!
一股冰冷的尿意几乎要冲破束缚。高启强感觉自己的双腿软得如同面条,随时会瘫倒在地。
林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穿着高启强脆弱不堪的神经。沉默,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压迫。
“扑通!”
高启强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仅存的意志。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湿滑、布满污垢的水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洛…洛哥…”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极致的卑微,“我…我来了…求…求您…饶…饶了我…”他语无伦次,头死死地抵着肮脏的地面,身体蜷缩成一团,抖得更加厉害。肩膀处,那个模糊的血手印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
林洛的目光扫过他卑微如尘埃的姿态,扫过他肩膀上那个印记。眼底深处,那幽蓝火焰无声地燃烧,带着一丝审视和评估的意味。驯化开始了,但这还不够。恐惧是枷锁,但还需要更深的烙印。
林洛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高启强走去。沉重的步伐踩在湿滑的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如同死神临近的鼓点。
高启强听到脚步声逼近,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缩进地缝里。
林洛在他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高启强完全笼罩。他缓缓抬起握着扳手的右手。
高启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对方要动手,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出压抑的呜咽。
然而,扳手并没有落下。
“嗒”的一声轻响。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浓重铁锈和血腥味的东西,被扔在了高启强面前肮脏的地面上——正是那把沾着油头龙哥血迹和碎末的刮鳞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反射着一点森寒的光芒。
高启强猛地睁开眼,看到面前那把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凶器,瞳孔骤然收缩!
“捡起来。”林洛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冰冷,如同金属刮擦着冰面,不带任何感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高启强看着那把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投名状!这是要他彻底染上洗不掉的污秽!一旦捡起,他就再也无法回头!
“不…洛哥…求您…我…我不敢…”高启强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污迹。他只想活着,卑微地活着,他不想杀人!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捡起来。”林洛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重复着命令。但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那双燃烧着幽火的眸子,冰冷地俯视着他,如同俯视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高启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不捡,现在就会死!捡了…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至少…至少能活过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道德和恐惧。
他颤抖着,如同帕金森病人般,伸出同样抖得不成样子的右手,一点一点,艰难地、无比缓慢地,伸向地上那把冰冷的刮鳞刀。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刀柄时,他如同触电般猛地一缩,但又强迫自己再次伸过去。
终于,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了那把刀!仿佛攥住了自己通往地狱的门票!冰冷的触感沿着手臂蔓延,冻结了他的血液。
“很好。”林洛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高启强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满意的意味?这让他更加恐惧。
林洛的目光从高启强手中的刀移开,投向锅炉房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阴影,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和巨大的水罐。
“这里,”林洛的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宣告领土般的冰冷,“是我的地方。”
“也是你的地方。”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高启强身上,如同冰冷的锁链,“我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手脚。”
“你,”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高启强的心上,“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手脚。”
“懂吗?”
高启强浑身一颤,攥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他听懂了。他成了这个恶魔的爪牙,成了对方嵌入旧厂街这潭浑水里的耳目和工具!他拼命地点头,幅度之大,几乎要把脖子甩断:“懂…懂!洛哥!我懂!我什么都听您的!”
林洛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驯化的第一步,完成了。恐惧的种子已经深种,奴性的藤蔓开始缠绕。
“现在,”林洛的声音打断了高启强卑微的表态,“去弄点吃的来。”
“要肉。”
“干净的。”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堆啃得异常干净的骨头,又落回高启强脸上,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残酷暗示。
高启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些骨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他死死捂住嘴,脸色由惨白变成死灰。
“是…是!洛哥!我…我这就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呕吐的欲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勉强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甚至不敢再看林洛一眼,攥着那把冰冷的刮鳞刀,如同逃离地狱般,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后,林洛缓缓走到那个简易火塘边,拿起地上半瓶劣质白酒,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刺喉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入胃中,与他体内的“癫火”隐隐呼应。
他走到锅炉房深处巨大的承重柱旁,将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粗糙、布满铁锈的柱体上。后背结痂的伤口与锈蚀的钢铁摩擦,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麻痒,【癫火】的愈合力量在加速运转。
他闭上眼,旧厂街的混乱光影,安欣那张年轻执着的脸,高启强恐惧绝望的眼神,如同破碎的幻灯片在脑海中闪过。
视网膜上,系统光屏无声浮现:
**【初步驯化完成…目标(高启强)奴化度:28%…】
【锚点污染加深…世界排斥持续…】
【检测到秩序力量(安欣)持续追踪…概率:87.4%…】**
林洛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扯开一个冰冷、无声的弧度。
追踪?来吧。
这废弃的锅炉,正好需要新鲜的薪柴。
而高启强这条刚刚套上项圈的狗,很快就会知道,为主人猎取食物,是它唯一的价值。
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回味。林洛的呼吸在巨大的、充满腐朽气息的空间里,如同蛰伏凶兽的低沉喘息。等待猎物的,和被等待的猎物,都已就位。旧厂街更深层的黑暗,即将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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