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倪冰。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州只觉后颈寒毛竖起。
身旁的陈倩猛地后退半步,手忙脚乱间撞翻了身后的花瓶,清脆的碎裂声里,她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眼前这张脸……
分明是两个月前被自己跟陈州!
推下悬崖的陆沉!
此刻他站在流光溢彩的走廊里,连眼角那颗泪痣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的幽暗,像一口淬了冰的古井。
林州的目光扫过四周扭曲的霓虹灯管
那些本该跳跃的光斑此刻竟像融化的蜡油般垂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铁锈腥气。
当他猛地转头看向陆沉时,对方嘴角那抹笑意还未淡去,瞳孔里却已渗出幽蓝的光。
无数碎片化的都市传说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深夜出租车后座的焦黑乘客、旧楼墙缝里渗出的骨灰、被诅咒的毕业合照……
“他真的化成鬼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进脊椎,林州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带着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舌尖像被冻住般打结:
“陆……陆沉,好、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左臂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嚓”闷响,视野里的手臂竟以违背生理规律的角度疯狂扭转。
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突突跳动,肌肉组织像被无形的手拧成麻花,连衣袖都发出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温热的血珠顺着扭曲的关节缝隙渗出,在暗沉的地砖上绽开妖异的红梅。
而这一幕落入陈倩眼中,身形忍不住开始颤抖,哭着开口说道:
“不是!不是我要害你的,是陈州嫉妒你!他把你推下悬崖的!”
陈州咬牙切齿吼道:
“杂种娘们!明明是你蛊惑我!”
忽然。
陈倩的双腿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掰开,不断的开始扭曲。
只见二人像是互相“吸引”,顿时气息全无。
陆沉脸上露出一抹残虐的笑容,喃喃开口说道:
“我应该说是要谢谢你们,还是什么呢?”
只听震耳欲聋的鼓点骤然重启,彩色射灯却在瞬间转为诡异的血红。
粘稠的血腥味顺着音响喇叭喷涌而出,像打开了屠宰场的闸门...
舞池中央,刚才还在扭动的人群突然凝固成雕塑,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尖叫。
有人指着吧台方向瞳孔暴缩,胃里翻江倒海...
只见两个叠在一起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皮肤像被泼了硫酸的蜡油般滋滋冒泡,肌肉与骨骼绞成粉红色的肉泥,血管如蚯蚓般在混合体里疯狂抽搐。
一截穿着皮鞋的断脚“咚”地砸在地上,脚趾还在无意识蜷缩,溅起的血花糊住了前排看客的脸。
几个胆小的年轻人当场瘫软在地,裤裆里渗出的尿液与血水混在一起。
半小时后,明黄色的警戒线将酒吧围得水泄不通。
领班缩在警戒线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深深掐进女警官的警服袖口:
“警、警官……我对天发誓啊!刚才还好好的……”
说着,指向场内那团仍在蠕动的血肉混合物,喉结剧烈滚动着,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
“就、就突然‘滋啦’一声……跟橡皮泥似的粘在一起了啊!”
女警官扬了扬下巴,示意身旁警员将抖如筛糠的酒吧员工带走。
踩着细跟警靴穿过狼藉的现场,高跟鞋尖碾过混着碎玻璃的血污,在地面留下一串暗红的足迹。
走到那团仍散发着热气的血肉混合物旁,她冲蹲在地上的法医扬了扬眉:
“老陈,有眉目吗?”
法医摘下沾满血雾的护目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盯着看着半块模糊的肩胛骨:
“倪冰,我干了二十二年法医,碎尸案、焚尸案、强酸溶尸案...哪回不是按常理出牌?”
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着,
“可你瞧瞧这...融合得跟拼乐高似的,估计检测结果出来能吓死你!”
女警官没接话,目光落在角落沙发缝隙里。
一只亮着屏的手机斜插在皮革裂痕中,锁屏壁纸是张毕业照,后排某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笑得张扬。
她戴上乳胶手套捏起手机,指腹划过屏幕上凝固的血渍,通讯录置顶的名字让她瞳孔微缩。
当翻到相册里那段三秒的短视频时,突然屏住呼吸...
“你是谁?”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背面的划痕。
忽然。
一阵电话的声音响起,倪冰接通,听说电话那头的汇报。
心脏忍不住开始加快。
相同的案件,又出现了五六起!
涉及死亡人数!
三十四人!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陆沉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中央,却在落地窗前投下一道边缘模糊的暗影。
抬手推开铝合金窗,晚风裹挟着都市霓虹的光尘倒灌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簌簌颤动。
远处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残月冷辉,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
仿佛城中跟他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的关系。
第二天清晨。
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刚在地板上爬了两指宽,陆沉就被一阵擂鼓般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拽醒。
揉着额角坐起身,客厅里静得反常。
往常这个点,厨房里早该有油锅爆响和母亲催他起床的唠叨声。
走到玄关才发现,爸妈的皮鞋整齐摆在鞋柜里,钥匙串却不见了踪影。
餐桌上留着半杯凉透的豆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林氏集团”的logo缓缓滑落。
“咚咚咚!开门!”
门外的敲击声震得防盗门嗡嗡作响,猫眼外晃动着几团藏蓝色制服。
陆沉拧开门锁的瞬间,四五个佩戴警徽的人猛地挤了进来。
为首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光闪烁,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他睡袍上的暗纹:
“陆沉先生,我们接到报案,需要你配合调查昨晚‘夜色酒吧’的人体融合案。”
其中一个年轻警员举着物证袋凑近,袋子里装着那只在酒吧发现的手机,屏幕上他和林州的毕业照正随着电量耗尽渐渐变暗....
陆沉语气淡然的说道: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