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阿房……”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嬴政的口中溢出。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帝王威仪。
他身后的李斯、赵高等人,皆是心头剧震。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
“阿房”?那不是陛下正在建造的那座、号称“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的宫殿的名字吗?难道……那座宫殿,竟是以一个女人的名字命名的?
这个猜测,让所有知晓内情的大臣,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那个名为阿房的女子,终于缓缓回过头。她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病弱之气,但她的笑容,却像是三月的春风,能融化世间最坚硬的冰雪。
“陛下,又在为国事烦忧了么?”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嬴政的心头。
画面中,嬴政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疑。
“有你在,朕,心安。”
一句简单的话,从这位千古一帝的口中说出,其分量,重如泰山。
接下来的画面,不再是宏大的历史叙事,而是一幕幕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片段。
嬴政在处理堆积如山的竹简时,阿房会为他送上一碗温热的汤羹。
嬴政因朝臣的争执而暴怒时,阿房会用一曲琴音,平复他的戾气。
她从不干涉朝政,也从不索求名分,只是那么安静地陪伴着。她就像是这位霸道帝王心中,唯一一块柔软的、不设防的净土。
“原来……皇帝也会有这样的一面。”海贼世界,某个女性海贼看得有些痴了。
“真羡慕啊……能被这样一位强者如此珍视。”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画面中,阿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咳嗽日益加剧,脸色也愈发苍白。
宫中的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一次次地跪在嬴政面前,惶恐地请罪。
嬴政的暴怒,几乎要将整个太医院掀翻。他拥有了天下,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却留不住一个心爱女人的生命。
这种强烈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了嬴政的面前——方士,徐福。
徐福跪在地上,用一种狂热而虔信的语气,向嬴政描述了海外仙山、长生不老药的神话。
他说,阿房姑娘的病,乃是凡尘俗症,非凡药可医。唯有求得仙药,方能使其脱胎换骨,长生不死。
画面中的嬴政,在最初的怀疑之后,最终,选择了相信。因为这是他当时能抓住的,唯一的希望。
于是,他下令,倾尽国力,为徐福打造巨大的楼船,派遣三千童男童女,远赴海外,为他,也为阿房,求取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药。
看到这里,诸天万界,无数人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傻子!这明显是骗人的啊!”
“这个叫徐福的,一看就是个神棍!”
“完了,这个皇帝被逼急了,已经失去理智了。”
而咸阳宫前,真正的徐福,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用来诓骗陛下的说辞,竟然会被这天幕,当着全世界的面,给活活揭穿了!
嬴政没有看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愤怒。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天幕的画面,来到了最后。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阿房躺在病榻之上,已是气息奄奄。
她握着嬴政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着说:“陛下……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别再……为我劳民伤财了。好好……守护这个天下……”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滑落。
画面中,那个征服了六国、让天下为之颤抖的始皇帝,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而绝望的悲鸣。
天空,飘起了漫天大雪。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最后,画面定格在嬴政那张写满了孤寂与痛苦的脸上,一行判词,缓缓浮现。
【他赢得了天下,却输掉了她。他建起了世间最恢弘的宫殿,却再也等不到它的女主人。他渴望万世永昌,却不知,没有了她的万世,不过是一场无穷无尽的孤寂。】
【此憾,本可避免。】
【若非病急乱投医,错信方士之言,以大秦举国之力,遍寻天下名医,未必不能寻得一线生机。】
【若非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仙神,而是正视生老病死之苦,或许,他能陪她,走过更长一段安稳的时光。】
判词结束,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份遗憾,不同于自来也的壮烈,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却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全人类共通的悲伤。
那是面对生离死别时,最深的无力。
虚空法庭中,零的眼圈已经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个故事……也太难过了吧。”
凌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已经泪流满面的始皇帝。
他缓缓抬起手。
“命运法庭,现传唤相关当事人——始皇帝,嬴政。灵魂投影,即刻升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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