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玄元宗。
曾经殿宇连绵、气派非凡的山门,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旷。残存的禁制灵光,在暮色中明灭不定。风卷过空旷的广场,带起细碎的尘埃,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
夜辰凌空而立,墨发与衣袂在风中微扬。祈雪安静地伴在他身侧,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姿已初具惊心动魄的轮廓,冰绡短裙下双腿笔直修长,墨色长发随风轻舞,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对下方破败景象的淡淡嫌恶。
“夫君,这地方好丑。”
“嗯,所以我们要用它,做点漂亮的事。”
夜辰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他袖袍随意一挥。
嗡!
空间仿佛被无形大手揉捏!玄元宗藏宝库那厚重精铁大门无声化为齑粉!紧接着,海啸般的洪流从库房深处、从坍塌的殿宇废墟中被强行抽取、汇聚!
金银锭堆积成丘!成箱的珠宝玉石流光溢彩!堆积的灵草矿石散发着驳杂的灵气!更有无数沾着污渍的铜钱、磨损的银镯、甚至孩童的长命锁……这些细碎之物,混杂在耀眼的财富洪流中,无声诉说着掠夺的残忍!
不过瞬息,一座高达百丈、由无数金银珠宝、灵材杂物堆砌而成的“山”,轰然矗立在夜辰脚下!在残阳的映照下,散发出刺目而荒诞的光芒!这光芒,是玄元宗百年压榨方圆百里生灵的罪证!
“师尊!”
北渊的身影,稳稳停在夜辰身后。他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开元九重的修为尚未稳固,却已透着一股破凡境都难以比拟的锋锐道韵。他看了一眼那百丈“赃山”,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与复仇的快慰,抱拳道:“风城及周边村镇,凡能走动者,皆已聚于城外!共二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三人!玄元覆灭的消息,已传遍百里!人人……皆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忘不了那些麻木的脸上瞬间迸发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忘不了白发老翁攥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忘不了妇人抱着孩子跪地朝着玄元宗方向磕头……
“好。”夜辰只应了一个字。他目光投向风城方向,神念早已笼罩那片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海。二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三张面孔,二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三份被压抑了百年、甚至几代人的沉重。
下一刻,夜辰、祈雪、北渊的身影,瞬移般出现在风城外的旷野上空。
下方,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风城城门已被汹涌的人潮堵死,城墙上下,城外旷野,目光所及,尽是攒动的人头。衣衫褴褛的农夫,面黄肌瘦的工匠,白发苍苍的老者,怀抱婴儿的妇人……他们挤在一起,仰着头,目光复杂地望向空中那三道身影。有敬畏,有期盼,有深藏的恐惧,更有压抑到极致、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的狂喜!
“大家——”夜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无比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耳中,瞬间抚平了所有嘈杂,“我乃风雪宗宗主,夜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眼睛。
“压在你们头上百年的大山——玄元宗,已被我风雪宗,连根拔起!”
轰——!!!
如同沉寂的火山终于喷发!
“是真的!玄元宗真的没了!!”
“老天开眼啊!!”
“爹!娘!你们听到了吗?!玄元宗灭了!!”
“……”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喊、嘶吼、狂笑冲天而起!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地长拜,有人疯癫般挥舞着手臂!整个旷野瞬间被巨大的声浪淹没!积压百年的血泪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夜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等待着。直到那宣泄的声浪稍稍平复,无数双通红的、带着泪光的眼睛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
“玄元宗,吸食民脂民膏百年,罪孽滔天!”夜辰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然杀气,“他们所掠走的,每一锭金银,每一粒米粟,都沾着你们的血汗!”
他猛地抬手,朝着虚空一划!
轰隆隆——!!!
那座在玄元宗故地堆积的、高达百丈的“赃物之山”,被无形巨手托起,跨越空间,轰然出现在风城外的旷野上空!遮天蔽日!
阳光被巨大的财富阴影遮蔽,下方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我的天……”
“这……这都是我们的……”
“那……那是我家的银镯子!被抢走时我娘还戴着!”
“看!那箱子上有我爹刻的字!”
死寂!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出现的财富巨山震慑得失去了言语,只能死死盯着空中那些熟悉的、或陌生的财物,呼吸粗重,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和失而复得的渴望!
“今日!”
“风雪宗,替天行道!玄元宗所掠不义之财——尽数归还尔等!”
话音落,他袖袍朝着下方那百丈“金山”猛然一卷!
哗啦啦——!!!
无数金锭、银锭、珠宝、铜钱、乃至那些沾染着泪痕的细碎家当,化作一场辉煌璀璨、前所未有的“钱雨”,裹挟着夜辰浩瀚的仙元力,朝着下方二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三人精准地、均匀地泼洒而去!
金雨如瀑!银光如练!
“接住!是我们的!拿回来!”有人嘶声力竭地吼着,张开破旧的衣衫去兜!
“娘!是爹的烟袋锅!是爹的烟袋锅啊!”一个少年死死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嘴,哭得撕心裂肺。
“镯子……我的镯子……”一个白发老妪颤抖着双手,捧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银镯,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跪在尘埃里嚎啕大哭。
没有哄抢!没有混乱!那精准落下的“钱雨”,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每个人都接到了属于自己、或属于家族记忆的那一份。旷野上,只有此起彼伏的、压抑了百年终于爆发的痛哭声和语无伦次的感谢声。二十五万人的悲喜。
【叮!】
【恭喜宿主获得256843份发自灵魂的感激与拥戴!风雪宗名望值+25684!】
【(系统小声哔哔:按10:1比例计算,应得25684.3点,四舍五入抹零,实发25684点!宿主大气!)】
【系统备注:建议宿主改宗名为‘风雪慈善总会’,效果更佳哦亲!】
夜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贱兮兮。他俯瞰着下方渐渐从悲恸中平复、脸上开始焕发出希望光彩的人群,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彻底成型。
他再次抬手,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让所有哭泣跪拜的人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玄元已灭,旧章当革!”夜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决断,响彻云霄,“即日起,玄元宗所辖方圆百里之地,尽归风雪宗统御!旧有苛捐杂税,一概废除!”
人群再次骚动,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废除苛捐杂税?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然,无规矩不成方圆!”夜辰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百里之地,将筑新城!此城,名为——风雪新城!”
风雪新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建城之役,即日开启!”夜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凡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之健硕男丁,皆可应征!风雪宗不以力役盘剥,凡应征者——”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月俸——黄金一枚!”
轰——!!!
人群彻底炸了!
一枚黄金!相当于一百枚银币!是普通壮劳力辛苦数月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竟然……只是月俸?!去修城墙?!
“六十五岁以上老者,无论男女,”夜辰的声音继续,如同甘霖洒落,“每月可领风雪宗抚恤——白银十枚!”
白发的老者们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十枚白银,足以让他们安度晚年,不必再看子孙脸色,不必再挣扎求生!
“身有残疾者,依伤残等级,由风雪宗评定,每月发放相应津贴,保其衣食无忧!”
“留乡之妇人,耕田织布,凡有产出,风雪宗按市价收购,并额外发放鼓励之资!”
“稚子幼童,当入蒙学!风雪宗将广设学堂,束脩全免!笔墨纸砚,由宗门供给!”
一条条!一款款!如同九天仙音,砸在下方二十五万六千八百四十三人的心坎上!每一条都颠覆了他们认知中“仙门”的形象!每一条都直指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生路”!
旷野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空中那白衣身影。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和冲击力,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三息。
死寂的三息。
然后——
“风雪宗——!!!”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哭腔和撕裂般的狂喜,吼出了第一声!
下一刻!
“风雪宗——万岁!!!”
“夜宗主——万岁!!!”
“建新城!风雪新城!!!”
万岁!风雪宗!万岁!夜宗主!万岁!风雪新城!
声浪如雷,滚滚不息,在暮色沉沉的南域大地上,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由风雪宗引领的、充满希望与生机的全新时代,磅礴开启!
祈雪安静地站在夜辰身侧,看着下方人群,又看看身旁夫君那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改天换地伟力的侧脸。她纯净的墨玉眸子里,映着漫天晚霞和人间烟火,轻轻伸手,握住了夜辰微凉的指尖。
北渊挺直了脊梁,立于师尊身后。他看着下方那些曾经和他一样在泥泞中挣扎的面孔,此刻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握紧了拳头,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前所未有的归属感。风雪宗,风雪新城……这里,将是他的家,也将是无数人新生之地!
夜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和下方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仙人巅峰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名为“开创”的波澜。
蓝图已绘,基石已立。
这风雪新城,必将成为名震天源的第一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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