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醉红楼的红灯笼在河风中摇晃,将水面染成一片碎金,却照不亮二楼雅间里那具青灰的尸体。
苏信蹲在床沿,指尖悬在紫烟僵硬的右手上方。
歌姬的指甲涂着丹蔻,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青,死死攥着那枚胭脂盒。
盒盖上的五爪金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大乾皇族特有的云雷纹底,龙睛处嵌着两粒东珠,是御赐之物的标记。
咔嗒。他用拇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歌姬指节,见她肌肉仍紧得像铁,便屈指弹在她腕间太渊穴上。
紫烟手指骤然一松,胭脂盒当啷落进他掌心。
香气混着腐气窜入鼻腔。
苏信垂眸嗅了嗅盒内残留的脂粉,喉结微动——这不是寻常的玫瑰香,后调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像极了三年前他在扬州破的毒杀案里,那碗加了乌头碱的银耳羹。
阴息毒。他低声自语,指腹摩挲着盒身,得用朱砂、鹤顶红加三尾蝎的毒腺,按宫廷秘典里的九寒方熬七七四十九天。
话音未落,门轴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声。
苏信背对着门,却从铜镜里瞧清了来者:月白纱裙裹着玲珑身段,云鬓斜插一支珍珠步摇,正是醉红楼的头牌玉如意。
她腰肢轻摆,每一步都像在水面上飘,裙裾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紫烟尸体上那丝苦杏仁味,竟有几分相似。
案圣果然名不虚传。玉如意的声音甜得发腻,奴家昨日还见紫烟在楼下唱《牡丹亭》,今儿个就......她顿了顿,指尖按在胸口,眼尾微微发红,苏小先生可查出什么了?
苏信没回头,只将胭脂盒往袖中一收:李尚书送的?
玉如意脚步一顿。
她原以为这叫花子会先问谁下的毒,或是胭脂从哪来,却不想他直接点破了赠礼之人。
苏小先生连这都知道?她轻笑一声,慢慢凑近,身上的檀香味更浓了,是李大人前日来楼里,说要讨个吉利,亲手把这盒子塞给紫烟的。她的手指划过苏信后背,在离他后颈三寸处停住,不过呀...
不过你在胭脂里掺了百日蛊的引子。苏信突然转身,香炉里的檀香呼地窜起三寸高。
他的瞳孔泛起淡金色——那是阴阳眼·初级激活的征兆。
玉如意的身影在他眼中扭曲了一瞬。
她原本柔美的轮廓下,浮着一层暗紫色的气,像条毒蛇缠在她腰间。
那是怨气,只有长期接触阴毒之物才会沾染的气息。
苏小先生说笑了。玉如意后退半步,指尖绞着帕子,奴家不过是个卖唱的,哪懂什么蛊......
因果回溯·高级。苏信默念,掌心的香火值如溪水般流入香炉。
青烟腾起的刹那,他眼前闪过碎片:密室里,玉如意掀开红木匣子,取出一个青瓷瓶,瓶口浮着层黑霜;她沾了点瓶中粉末,混进胭脂盒,又将盒子塞进一个穿玄色公服的太监手里,那人腰间挂着司礼监的腰牌。
司礼监的人。苏信捏紧胭脂盒,你替谁办事?
宇文拓?
还是高怀德?
玉如意的脸唰地白了。
她猛地转身要跑,却撞在门框上——苏信早就在门后撒了香灰,那是用城隍庙前百年古槐的灰烬混了朱砂,专克阴邪。
苏信!她尖叫着扑过来,指甲突然长出半寸,泛着青黑,你找死——
滚!苏信抬脚踹在她膝弯,香炉重重砸在地上。
青烟瞬间弥漫,玉如意被呛得直咳嗽,怨气却更浓了,竟凝成实质的蛇形,朝他面门咬来。
叮——
面板提示音在耳边炸响。
苏信瞥了眼光屏:香火值+3000(百姓传闻案圣夜探醉红楼),凝气境三重圆满。
检测到阴毒因果,解锁驱邪香(需香火值1500/次)。
他摸出怀里的破布包,里面是王婶给的半块炊饼。
苏信将炊饼掰碎,混着香灰撒向空中。
蛇形怨气触到饼屑,发出嘶嘶的惨叫,瞬间消散。
玉如意瘫坐在地,额头全是冷汗:你......你怎么会......
我是乞丐,不是傻子。苏信蹲下来,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说,李尚书为什么要给紫烟送毒胭脂?
玉如意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信注意到她耳后有个朱砂点,那是宇文拓势力的标记——他在柳三更后颈见过同样的红点。
你以为用蛊毒控制官员,就能掩盖真相?他冷笑,紫烟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三个月死的七个歌姬,都去过李尚书府的后园,对吗?
玉如意瞳孔骤缩。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竟能翻出三个月前的旧账——那些姑娘死时都被判定为暴病,连仵作都没看出异常。
你查了京兆府的卷宗?她咬牙。
我查的是丐帮的百晓薄。苏信扯了扯破棉袄,乞丐讨饭时,总能听见些大人们不爱说的闲话。
窗外传来雄鸡打鸣声。
苏信站起身,将胭脂盒揣进怀里:明日去京兆府投案,或许能留个全尸。
玉如意突然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断了线?
苏信,你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砰!
雅间门被踹开。
两个捕快举着水火棍冲进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刘捕头:苏小先生!
李尚书求见,说要......他瞥见地上的玉如意,声音戛然而止。
苏信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将香炉揣进怀里。
香火值在面板上跳动,他能感觉到凝气境四重的门槛在松动——只要再破这桩连环案,他就能离天道境更近一步。
刘捕头。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麻烦你把玉姑娘送到大牢,记得给她灌碗绿豆汤。他指了指玉如意发青的指甲,她中的蛊,该发作了。
刘捕头愣了愣,赶紧招呼手下架起玉如意。
苏信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床上的紫烟。
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银白,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明日,我带你去见你娘。他轻声说,就像我对柳三更说的那样。
晨雾漫进秦淮河时,苏信已经坐在客栈里,面前摆着七本泛黄的百晓薄。
他捏着半块炊饼,就着冷茶翻页,目光扫过每一条记录:三月初七,迎春楼小翠暴毙四月初三,万花楼红芍殁于寝室......每一页的死亡时间,都和李尚书宴请的日子吻合。
果然是系统性的。他将最后一本簿子合上,用毒胭脂慢慢侵蚀,等官员们玩腻了,再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敲门声响起。
苏信抬头,正看见玉如意站在门口——不,是另一个玉如意。
她穿着和昨夜一样的月白纱裙,却比昨夜的更艳丽几分,眉间点着朱砂,正是醉红楼真正的头牌。
苏小先生早。她笑盈盈地递上茶盏,我家妹妹不懂事,冲撞了您。
苏信盯着她眉间的朱砂,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
女子惊呼一声,茶盏啪地摔碎在地,露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正是阴息毒。
你以为换张脸就能骗我?他冷笑,因果回溯告诉我,你和昨夜那个玉如意,都是宇文拓的棋子。
女子脸色骤变,挥刀便刺。
苏信不躲不闪,掌心的香炉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那是感官通灵被激活的征兆——他能清晰感知到女子经脉里流动的蛊虫,每一条都刻着大隋的符文。
叮——香火值+6000(百姓传颂案圣连破奇案),凝气境四重稳固,解锁感官通灵!
金光裹住女子手腕,她惨叫着摔倒在地。
苏信弯腰捡起匕首,刀尖挑起她的面纱——下面,是另一张和玉如意一模一样的脸。
双生蛊。他喃喃道,宇文拓倒是下了血本。
窗外传来马蹄声。
苏信走到窗边,看见李尚书的八抬大轿停在客栈门口,轿帘掀开处,露出他涨红的脸:苏信!
你可知我是......
李大人。苏信举起手中的胭脂盒,这东西,还要我拿到金銮殿上,让陛下看看您送歌姬的礼物吗?
李尚书的脸瞬间煞白。
他踉跄着后退,被轿杆绊了个跟头,跌进泥水里。
苏信望着他的狼狈模样,摸了摸怀里的香炉。
香火值还在不断上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涌——凝气境四重,成了。
这一局,才刚开始。他轻声说,目光投向远处的太尉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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