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沈渊右手食指按在左耳后方,那皮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耳后刺痛感也如同一根烧红的针,越扎越深,皮肤底下那东西的震颤,固执地呼应着暗处窥伺的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焦糊与血腥的空气,左手本能地搭上那根冰冷的钢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底部——那凸起的纹路不是什么数字,是冰冷的编号:073。
远处的警笛声断断续续,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周铭的枪口早已死死咬住高台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他呼吸压得极低,但握枪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暴露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也感觉到了。
科研员陈启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瘦削的肩膀抖个不停,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空气里那股机油烧焦混着皮肉烤糊的恶臭,浓得呛人,几乎能凝结成实体。
沈渊舔了下干裂起皮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冰冷的铁锈味——不是血,是沾在指甲缝里的幽蓝色粉末,不知何时蹭进了嘴角。
沈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愈发浓烈,那暗处的窥视如同无形的枷锁,正慢慢收紧。
远处的警笛声断断续续,被风扯得七零八落,仿佛也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危机而呜咽。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刹那——
轰!
地面猛地一沉,仿佛地下有巨兽翻身。这不是爆炸余波,是精心编排的毁灭序曲!
第一声闷响在西侧配电箱方向炸开,紧接着头顶锈蚀的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大块大块的混凝土碎块暴雨般砸落,叮叮当当地敲在滚烫的油桶上。
视线瞬间被翻滚的烟尘吞噬。
“趴下!”沈渊嘶吼出声,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带着穿透烟尘的力量。
话音未落,人已扑向最近的承重柱。他抄起钢管,毫不犹豫地在柱体上敲击了三下:铿!铿!铿!短促、清脆,间隔精准得如同心跳。
墙体的空腔传来稳定而沉闷的回音。
他迅速回头一瞥——周铭已经像扛麻袋一样背起了抖成筛糠的陈启,动作快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沈渊一点头,侧身紧贴着墙壁往前移动。
右手食指蘸着自己伤口里不断渗出的温热血液,在每一个拐角的钢梁上飞快地刮出一道道痕迹。
暗红的血液混着沾在上面的幽蓝粉末,在烟尘弥漫的空气里,竟泛出极其微弱的荧光,如同一条幽灵留下的、通往未知的引路绳。
“别碰那些粉末,”他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说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它会吸附金属离子。”
周铭没问为什么,只是把背上的陈启又往上托了托,脚下踩得更稳、更快。
第二段通道塌陷得如同地狱入口。头顶扭曲断裂的钢筋交错成一张死亡蛛网,一块足有半米见方的水泥板悬在正当中,边缘的裂缝正吱呀作响地向外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裂!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子弹打在铁皮墙上溅起火花,更像是恼人的骚扰。
沈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疲惫,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他在倾听着:风声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碎石滚落时撞击的角度、还有……敌人换弹匣时那细微却致命的金属摩擦声。
“三点钟方向,蹲着走!”他猛地睁眼,染血的食指指向右侧那片狼藉的塌陷区,“步子快,别停!”
周铭毫不犹豫地照做。两人几乎刚矮身冲过那片区域——
轰隆!!
身后一声巨响,那块悬命的水泥板狠狠砸落,粉身碎骨,激起的烟尘如同爆炸般冲天而起!
沈渊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顺着风衣内衬汩汩流下,淌过腰际,滴落到一根断裂的钢梁缝隙里。
血珠并没有立刻干涸,反而和缝隙中残留的爆炸物粉末接触后,短暂地泛起一层诡异的、淡蓝色的微光,一闪即逝。
浓烟滚滚,无人察觉。
第三段路已经完全看不出通道的形状,彻底坍塌,只剩下一条紧贴着墙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的尽头,是一扇被焊死的厚重铁门。焊点新鲜发亮,焊痕规整得刺眼——显然是刚刚才完成的杰作。
“没时间绕路了。”周铭喘着粗气把陈启放下,飞快地检查了下弹匣,脸色一沉,“只剩三发了。”
沈渊没说话。他弯腰捡回了那根一路相伴的钢管,将一头深深插入扭曲的钢筋缝隙里,另一头则死死抵住自己左侧的肩胛骨。
他微微屈膝,调整着重心,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瞬间计算着力臂、角度和全身每一个关节的承受极限。
“撞门时,低头。”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周铭立刻会意,站到他身体右侧,两人目光交汇。
“一!”
“二!”
“三!!”
第一次撞击,铁门纹丝不动,巨大的反震力让沈渊肩胛骨剧痛。
第二次撞击,焊点处传来清晰的金属撕裂声,裂痕蛛网般蔓延开!
第三次!
“嘎嘣——哗啦!!”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铁门终于向内凹陷出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过的缺口!
陈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第一个钻了出去,趴在外面剧烈地呕吐起来。周铭紧随其后,立刻转身伸出手:“快!”
沈渊却没有去抓他的手,而是反手将那根染血的钢管递了过去。
就在周铭指尖触及冰冷钢管的瞬间——
轰隆隆隆!!!
身后整片摇摇欲坠的废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彻底崩塌!
灼热的气浪混合着呛人的灰烬,如同海啸般从缺口猛扑出来,瞬间燎焦了周铭额前的头发,脸上火辣辣地疼。
沈渊在钻出缺口的最后一刻,猛地回头。
冲天火光的映照下,一面被熏得半焦的砖墙表面,骤然浮现出一片巨大、复杂、流转着幽蓝光芒的符号阵列!
那结构繁复得远超之前所见——既像加密到极致的立体坐标,又活脱脱是某种庞大生物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投影!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其中一组重复了三次的结构:一个倒置的锐利三角,稳稳嵌套着两个同心圆环,下方笔直延伸出三条平行的短线。
这个符号……他见过局部!在冰冷钢管的底部、在墙上那半截“山”字标语里、在那道被他的血激活的凹槽中……
此刻,它终于完整地、冰冷地、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压迫感,展现在他眼前!
“你还好吗?!”周铭喘着粗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火燎后的沙哑。
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蘸着左臂伤口仍在流淌的温热血液,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一笔一划地、清晰地勾勒出那个完整的符号。
未干的血迹流淌过掌心的纹路,将符号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却反而让那冰冷的结构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指甲缝里,那点幽蓝的粉末,依然固执地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光芒。
远处,警笛声终于清晰地逼近,红蓝交替的刺眼光束扫过废墟边缘的水洼,也短暂地照亮了他风衣内衬被撕裂的一道口子——里面清晰地露出了一小段烙印在皮肤边缘的编号:07-3。
沈渊抬起沉重的军靴,重重踏进脚边一滩浑浊的积水。
涟漪荡开,破碎的水面倒影中,那个幽蓝的符号仿佛也随之扭曲、扩散……而远处尖锐的警笛声,正如同新的猎网,随着这涟漪的波动,无声地向他们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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