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帝
(第18章)宗门小比(下)(旧版)

青云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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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那道冰冷而饱含挑衅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针,穿透人群的喧嚣,精准地刺在张炎身上。张炎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唯有垂在身侧、指节处微微渗血的拳头,悄然握得更紧了些。那细微的刺痛感,如同擂响的战鼓,激荡着他体内奔流不息的气血洪流。

接下来的比试,激烈更甚,却再难有张炎那石破天惊一拳带来的震撼与颠覆。法术的光芒在擂台上交织碰撞,剑光刀影撕裂空气,符箓炸开绚烂的灵爆,灵宠的嘶吼此起彼伏。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惊呼、赞叹或惋惜。张炎站在角落,如一块沉默的礁石,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个擂台,观察着那些内门精英的手段。

陈山,那位背负重剑、练气七层的壮硕青年,他的战斗方式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对手祭出的灵盾在他那柄门板似的重剑下,往往撑不过三击便哀鸣破碎,每一次剑锋砸落,玄铁擂台都发出沉闷的呻吟,留下清晰的凹痕。他的力量霸道绝伦,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与张炎的武道有几分形似,却又带着灵力催化的磅礴。

而林霄,则像一道捉摸不定的青色疾风。他的身法飘忽诡谲,指尖流转间,风刃、风锥、风索信手拈来,角度刁钻,速度惊人。他的对手往往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便已被层出不穷的风系术法逼得手忙脚乱,最终落败。他的胜利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张炎的方向,寒意森森。

时间在激烈的交锋中飞速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将广场上林立的蟠龙石柱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场年轻修士的角逐。当最后一场比试分出胜负,执事弟子高声宣布结束,偌大的广场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剩下疲惫的喘息和山风穿过檐铃的低吟。

“宗门小比,终战结束!”传功长老吴松的声音再次响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凝重,“以下二十三人,脱颖而出,入列!”

一个个名字被洪亮地念出:

“陈山!”重剑青年昂首阔步而出,气息沉稳如山,眼神锐利。

“林霄!”白衣青年翩然落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俯视。

“苏婉!”一位身着水蓝色罗裙的少女,面容清冷如月,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冰晶短剑,气息清冽,正是以一手精妙水系术法跻身前列。

“雷烈!”身材魁梧,赤着精壮的上身,皮肤隐隐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手持一柄缠绕着丝丝电弧的巨锤,性格火爆,方才的战斗几乎拆了小半个擂台。

“柳清璃!”气质温婉,如空谷幽兰,身着素雅青衣,腰间佩着一枚莹润玉佩,擅长木系恢复与束缚术法,战斗中往往以柔克刚。

……

每一个名字响起,便有一人走出人群,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战斗的痕迹,气息或强横,或凌厉,或绵长,汇聚在擂台前方。他们的神态各异,或骄傲,或平静,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当“张炎”二字最终被念出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带着审视、好奇、忌惮、甚至一丝隐藏的嫉妒。张炎在那些复杂的目光中,沉默地走到队列的末尾,位置虽偏,却无人敢小觑。他那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在一众华服或法袍中显得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磐石般的坚韧气息。

“随本座来,觐见宗主!”吴松长老一挥袍袖,当先转身,朝着广场后方那巍峨耸立、隐没在云雾缭绕之中的主峰飞去。

二十三道身影,或御风,或驭器,或如张炎这般仅凭强悍肉身纵跃如飞,紧紧跟上。青石广场被抛在脚下,山风变得凛冽,吹动着众人的衣袂。越靠近主峰,灵气便愈发浓郁精纯,吸一口都觉心旷神怡。主峰之巅,一座气势恢宏、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殿宇呈现眼前。殿门高耸,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栖霞峰!

殿内空间广阔,光线透过高大的琉璃窗棂洒落,在地面形成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大殿尽头,七道身影端坐于高台之上。居中者,正是宗主宋沧澜。他依旧是那副深青色宗主袍,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在他身侧,六位结丹长老分坐两旁,气息或凌厉,或温和,或古板,或随和,共同构成了栖霞洞天权力的顶峰。

二十三名年轻弟子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宋沧澜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在张炎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刹那。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乃我栖霞洞天此代内门之翘楚,宗门未来之砥柱。小比之中,各展所能,甚好。”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语气变得沉重:

“然,天地剧变,绝灵之劫绵延日久。我辈修士,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外有强宗环伺,为争灵脉矿藏,厮杀不断;内有魔道妖人,窥伺我正道根基,虎视眈眈。栖霞洞天,已如风中残烛,容不得半分懈怠!”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警钟,敲在每个人心头。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年轻的弟子们脸上兴奋的光芒微微收敛,代之以凝重和一丝紧张。他们虽知时局艰难,却未曾想宗主口中道出的形势竟如此危急。

“故,”宋沧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为提升宗门核心战力,为尔等寻得更广阔的天地!本座决定,三月后,开启‘凌云战舟’,由吴长老亲自带队,送尔等前往——天岚学院!”

天岚学院?”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

“传说中汇聚南域顶尖天骄之地?”

“据说那里有上古遗留的秘境,灵气远胜我等山门!”

“更有元婴大能坐镇讲法!”

弟子们的眼神瞬间被点燃,充满了向往与激动。天岚学院,那是无数年轻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宋沧澜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此乃尔等天大机缘!望尔等在天岚,潜心修炼,莫负宗门厚望!为壮行色,赐下赏赐!”

他话音落下,早有执事弟子手捧玉盘鱼贯而入。玉盘之上,光芒闪烁,灵气氤氲。

“每人,灵石五百!”

“下品法器一件,入器阁自行挑选!”

“筑基丹一枚!”

“玄阶下品功法或术法玉简一枚!”

“另,自即日起,尔等皆为宗门精英弟子,可入主峰‘流云涧’区域,择一灵气充沛洞府修行!”

丰厚的赏赐如同甘霖,浇灌在年轻弟子们激动的心田上。灵石、法器、丹药、功法、洞府!这些都是实打实提升修为的资源!尤其是筑基丹,更是突破练气瓶颈、踏入筑基大道的关键!不少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脸上洋溢着狂喜。

“谢宗主厚赐!弟子定当竭力修行,不负宗门!”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张炎亦随着众人躬身行礼,心中却无太大波澜。灵石、法器、丹药固然重要,但对他而言,最珍贵的,是那流云涧的洞府,以及即将前往的天岚学院所代表的可能性——一个能让武道之路走得更远、见识更广阔天地的机会!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乾坤戒,一丝温润的气息悄然流入体内,与奔腾的气血隐隐呼应。

流云涧,位于主峰半山腰一处云雾常年缭绕的山谷之中。谷内灵气比之外门浓郁了数倍不止,山涧流水淙淙,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座座独立的洞府依山而建,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洞府门口大多设有简单的禁制光幕。

张炎分到的洞府位置不算最佳,但推开石门,一股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一振。洞府不大,陈设简单,石床、石桌、蒲团而已,但胜在清幽。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将从器阁挑选的一柄样式古朴、入手沉重的玄铁重刀放在膝旁。这刀无锋,更像一根粗粝的棍棒,却异常坚硬,正合他心意。

面前,摆放着宗门赏赐的玉盒。他打开其中一个,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筑基丹。此丹对练气修士是至宝,对他这武道修行者……张炎目光沉静,将其郑重收起。另一枚玉简,是玄阶下品的《厚土诀》,主修防御,灵力运转与他气血路径格格不入。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一篇古老而玄奥的经文,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武道乾坤诀·初始篇》!这才是他的根本!引气入体?不!他要引天地之力,淬炼己身!引气血之龙,贯通天地之桥!

“乾坤为引,气血为炉,熔炼百骸,通达天地……”

随着经文运转,沉寂的气血再次奔腾咆哮起来,如同地下奔涌的熔岩。膝旁的玄铁重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震颤。张炎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却在乾坤戒悄然流转出的一丝奇异能量引导下,并未汇入丹田化为灵力,而是如同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向他全身的骨骼、筋膜、血肉!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眨眼间便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这不同于战斗的外伤,而是生命本质在蛮横力量淬炼下的蜕变之痛!

汗水混合着血水,如同小溪般淌下,在身下的石板上晕开暗红。张炎死死咬紧牙关,牙床都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散架崩解。唯有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痛苦中,却燃烧着永不屈服的火焰,如同黑夜中不灭的星辰。

炼体中期——武师境!破而后立!唯有承受这非人的熬炼,方能脱胎换骨!他调动起全部意志,疯狂运转着《武道乾坤诀》,引导着那狂暴的灵气与气血之力,一遍遍冲刷、捶打、重塑着这具凡躯!

洞府内,只剩下粗重如拉风箱的喘息,以及骨骼筋膜不堪重负的细微爆鸣声。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缓慢地流逝。

数月时光,如同流云涧谷底永不枯竭的山溪,在修炼、任务、切磋中悄然淌过。

“喝!金刚岩,给我开!”

后山深处,一处废弃的矿洞内。张炎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与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质感。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如钢索般瞬间绷紧虬结,右拳紧握,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没有动用膝旁的玄铁重刀,纯粹以血肉之拳,裹挟着呼啸的拳风,狠狠砸向面前一块半人高、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金刚岩!

咚!!!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矿洞中炸开,震得洞壁簌簌落下碎石烟尘。那块坚硬度堪比下品法器的金刚岩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

“呼…呼…”张炎缓缓收拳,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拳峰,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数月前雄浑凝练了数倍不止的气血之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炼体中期——武师境!他的力量、速度、反应、抗击打能力,都已发生了质的飞跃!这具身体,便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张师弟,你这拳头…比法器还硬啊!”旁边一个同样挥汗如雨、抡着矿镐敲击岩壁的壮硕汉子雷烈,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石粉,咧着嘴惊叹道。他手中的矿镐尖端已经钝了不少。他是流云涧少数几个对张炎的“蛮力”不排斥,反而带着几分佩服的精英弟子。他走的是体修结合雷法的路子,力量同样强横,但自问做不到张炎这般纯粹以肉身硬撼金刚岩。

“雷师兄过奖,熟能生巧罢了。”张炎拿起旁边的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和石粉,笑了笑。这数月来,他几乎包揽了宗门内所有需要“苦力”的任务——开采金刚岩矿脉、砍伐比精铁还硬的金刚竹、甚至去清理一些低阶但皮糙肉厚的土系妖兽巢穴。这些在旁人看来避之不及的苦差事,却是他锤炼体魄、熟悉暴涨力量的绝佳磨刀石。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劈砍,每一次与妖兽的搏杀,都让他的气血运转更加圆融,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

“嘿,你这巧,可要了老命了。”雷烈摇摇头,又抡起矿镐,“不过你这法子确实管用,我感觉最近引雷淬体,筋骨都强韧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洞口光线一暗。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林霄和苏婉。

林霄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的白衣,手持折扇,神态倨傲。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烟尘弥漫的矿洞,又落在赤裸上身、一身汗水泥污的张炎身上,眉头嫌恶地蹙起,用折扇掩了掩口鼻,仿佛要隔绝那并不存在的异味。

“啧啧,张师弟还真是…勤勉不辍啊。”林霄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拖长,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放着流云涧的灵气不吸纳,却在这肮脏矿洞里挥汗如雨,与顽石较劲。莫非你那套凡人的把式,真能练出什么通天大道不成?数月不见,不知张师弟的‘修为’,可曾精进?还是说,依旧停留在那可怜的‘练气初期’?”他刻意加重了“练气初期”几个字,引来旁边苏婉清冷目光的微微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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