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晚餐的气氛在结尾时有了一丝微妙的缓和,但许静怡对周怀瑾风的看法,仍旧停留在“一个有些特别的纨绔子弟”的层面上。
直到两人走出餐厅,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耳畔,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晕。
周怀瑾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笔记本电脑带了吗?”
许静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在车上。”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缕轻烟,指尖不自觉地缩进了袖口。
“借我用一下。”周怀瑾风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一道命令,又像某种早已注定的安排。
回到车里,皮革座椅还残留着晚餐时的余温,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许静怡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从后座的公文包里取出了自己的轻薄笔记本——机身冰凉,金属外壳映着车顶灯微弱的光。
周怀瑾风接过电脑,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机。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带着长期握笔或敲键留下的薄茧,在键盘上翻飞时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嗒嗒”声,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仿佛不是在打字,而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交响曲。
许静怡坐在副驾驶,原本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轻轻回响,像是被那节奏牵引着。
她看到周怀瑾风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神情专注得可怕,唇线紧抿,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极细的汗珠,和平日里那副散漫慵懒的样子判若两人。
屏幕上,一个个专业的图表和数据模型被迅速建立,蓝白相间的界面中跳动着复杂的函数公式与行业术语,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精准得令人窒息。
那些她曾以为需要团队协作、反复推演才能完成的分析,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被快速构建。
这……这真的是那个连公司基本情况都搞不清楚的周家大少爷?
她看到他删掉了张可人那份企划书里华而不实的部分,用最精炼的语言重构了整个项目的核心逻辑。
市场分析、用户画像、推广渠道、风险评估……每一个环节都严谨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充满了极具前瞻性的创新思路。
原本身体还因夜晚的寒意微微发僵,此刻她却感到一股热流从脊背窜起——那是震惊与震撼交织的触感。
原本在她看来需要一个团队熬上几天几夜才能完成的工作,周怀瑾风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在这辆小小的车里,敲打着键盘,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当他最后敲下回车键,清脆的一声“叮”响起,文件被命名为“‘星火’项目企划书终版”并点击发送。
那一刻,许静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连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都仿佛被抽离。
“好了,发给董总了。”周怀瑾风合上电脑,递还给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商业精英只是她的错觉。
他的掌心还留有电脑运行时的微温,当那余热透过机身传递到她手中时,她的心跳仍未平复。
许静怡默默接过电脑,机身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星火互娱的办公室里,董清瑶正对着张可人提交的那份企划书,眉头紧锁。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办公室却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嗒”声。
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指腹压过眉心时传来一阵钝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指望这样的东西去拉投资,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的提示音——“叮”。
清脆的一声,像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湖面。
发件人,周怀瑾风。
董清瑶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又能发来什么?
一份要钱的账单,还是又一个不切实际的胡闹想法?
她带着几分不耐烦点开了邮件,当看到附件里的那份企划书时,她几乎是立刻就被那专业、简洁的排版吸引了——字体统一、间距精准,连页眉页脚都一丝不苟。
她打开文件,只看了第一页的摘要,眼睛就亮了。
再往下看,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这份企划书的水平,远超她的想象。
逻辑之严密,眼光之毒辣,对市场的洞察之深刻,别说是张可人,就算是她亲自操刀,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这简直是一份能直接拿到顶级投资机构路演的完美范本!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的预算表上时,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项目启动资金,二百万。
二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指尖微微发凉。
公司账上现在连支付下个月的工资都岌岌可危,去哪里找这二百万?
这份企划写得再天花乱坠,没有钱,终究只是一张废纸。
她不得不再次怀疑,这会不会又是周怀瑾风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凭空想象出来的空中楼阁?
他懂得怎么写一份漂亮的计划,却懂得怎么弄来这笔救命的钱吗?
第二天一早,董清瑶召集了核心员工开会,她决定赌一把。
会议室里咖啡的苦香弥漫在空气中,有人轻轻咳嗽,有人翻动纸页,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她将两份企划书同时放在了桌上,直接宣布:“关于‘星火’项目,我们采用周怀瑾风的这份方案。”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空调的嗡鸣都仿佛被冻结。
张可人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声,手指着自己的那份企划,声音尖利地质问:“董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凭什么要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败家子的东西给比下去?”
她的目光怨毒地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周怀瑾风,嘲讽道:“就凭他?一个只知道花钱享乐的公子哥,他懂什么叫项目运营吗?他知道二百万的预算对我们现在意味着什么吗?这笔钱他出得起吗?别到时候又是画一张大饼,让我们给他白白折腾!”
张可人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把积压已久的不满和鄙夷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我算是看透了,这家公司迟早要被这种人玩完!董总,你愿意陪他疯,我可不奉陪了!老娘不干了!这份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去!”
她说完,抓起自己的包,皮质包角撞在桌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副准备摔门而出的架势。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其他员工面面相觑,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悄悄交换眼神,虽然觉得张可人的话太过难听,但内心深处却未尝没有同样的疑虑。
二百万,这个数字对所有人来说都太沉重了,周怀瑾风凭什么能拿出这笔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和审视,齐刷刷地落在了周怀瑾风身上。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和张可人毫不掩饰的羞辱,周怀瑾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记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那一下下触屏的“哒、哒”声却清晰得如同鼓点,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就在张可人准备再次开口讥讽的时候,董清瑶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她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忘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董总,你怎么了?”许静怡担忧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董清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周怀瑾风。
然后,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短信的内容:“您的账户……于九时十五分……转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空气仿佛被点燃,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看好戏的张可人。
她的脚步瞬间定住,脸上的嚣张和刻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愕。
二百万的预算,他直接打了三百万过来。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争辩,就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周怀瑾风这时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张可人身上,淡淡地开口:“现在,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可人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悔恨和难堪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董清瑶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零,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个他们眼中的“败家子”,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空气中弥漫着震惊与困惑,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每个人的心头:他的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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