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电话接通的瞬间,周怀瑾风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林紫宸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彻在林家老宅寂静的客厅里。
“奶奶,我不会去签天宇集团的合同。”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林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龙头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青筋在她枯瘦的手背上微微凸起,拐杖底部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她没想到,一向被她视为最无用棋子的林紫宸,竟敢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公然违逆她的意志。
“林紫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林老夫人声音里的威严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连壁炉里原本噼啪作响的柴火声也骤然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林紫宸却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嘲讽和坚定,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金属刮过玻璃,令人脊背发凉。
“家族的未来?是林景行的未来吧?奶奶,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天宇集团的项目,我要绝对的控制权。第二,让林景行,当着所有林家人的面,为他三年前的所作所为,向我和怀瑾风,鞠躬道歉。”
“你放肆!”
不等林老夫人发作,一旁的林景行已经暴跳如雷,他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咆哮:“林紫宸,你这个贱人疯了吗?让我给你和那个废物道歉?你做梦!没有林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吼声震得周怀瑾风耳膜嗡嗡作响,话筒里还残留着他粗重的呼吸和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是吗?”林紫宸的声音愈发冰冷,像冬夜中凝结的霜,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那我们就看看,没有我,你们怎么拿到天宇集团的合同。记住,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林景行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而林老夫人则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骇人的寒意,那目光如同深潭寒水,冻结了所有温情。
她强压着滔天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安抚她,先稳住她。景行,你暂时不要再刺激她。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到手。”
林景行满脸不甘,却不敢再反驳老夫人的话。
他知道,一场家族内部的风暴,已然无可避免。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周怀瑾风,心情复杂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指尖触到裤袋布料的粗糙感,仿佛也带上了方才那通电话的沉重。
林紫宸的强势让他意外,也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暖意——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坚定守护的感觉,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破了他的思绪。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周怀瑾风周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又沉稳的男声,音色低缓,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回响。
“我是。”
“周先生您好,我是赵擎天董事长的助理。为感谢您对董事长的救命之恩,赵董特意为您备了一份薄礼,车子已经送到您小区门口,这是车钥匙的密码和车辆信息,请您查收。”
周怀瑾风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彩信。
图片上,是一辆通体漆黑、线条低调沉稳的轿车,灯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像一头沉默的夜行兽。
下面附着一串复杂的电子钥匙密码。
车的品牌是大众,但那个独特的车型标识,却让周怀瑾风的眼皮跳了跳。
大众辉腾,号称最低调的百万豪车。
这份礼太重了。
周怀瑾风本想拒绝,但对方说完便挂了电话,显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苦笑一下,嘴角牵动间尝到一丝苦涩,心中感激之余,也感到一丝不安。
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价值百万的人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像一块烧红的铁。
来到小区门口,那辆崭新的辉腾果然静静地停在路边,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车漆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新车特有的橡胶与金属混合的气息。
周怀瑾风按照密码解锁了车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一声轻响,车门弹开。
他坐进驾驶室,高级小牛皮座椅柔软而富有支撑感,轻轻托住他的身体。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混合着空调送出的微凉空气,仪表盘上幽蓝的背光静静亮起,像星辰低语。
他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车底传来,震动顺着座椅传遍全身。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驾驶着,窗外行人投来的羡慕目光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让他坐立难安。
车内静谧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可他的心却像被潮水反复冲刷,起伏不定。
开着这辆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豪车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周怀瑾风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家里空无一人,岳父岳母和林紫宸都还没回来。
玄关的灯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换了鞋,刚走进客厅,一道黑影就从沙发后猛地窜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娇叱:“废物,拿命来!”
一道刺眼的寒光直逼他的面门!
周怀瑾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猛地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后脑勺擦过冰冷的墙壁,一阵钝痛传来。
定睛一看,偷袭他的竟是林紫宸的妹妹,林婉清!
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顶灯下闪着冷光,刃口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苹果汁渍。
她正满脸“愤恨”地瞪着他,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姐被全家人骂,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林婉清说着,再次挥刀刺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声。
周怀瑾风吓得魂飞魄散,这小姨子平时就爱捉弄他,但今天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他一边狼狈躲闪,鞋底在地板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边急声喊道:“婉清,你别闹了!快把刀放下!”
可林婉清像是演上了头,攻势越发凌厉,嘴里还念念有词,脚步轻快,像一只扑食的猫。
周怀瑾风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衣领上,凉得刺骨。
情急之下,他脑中闪过一个古老的念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从深井中传来,低沉而清晰。
林婉清的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与他对视。
她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放大。
周怀瑾风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仿佛有旋涡在其中旋转,那目光像磁石般吸住了她。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催眠般的语调轻声道:“你很困,你想睡觉了。”
林婉清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金属撞击瓷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打了个哈欠,嘴角微微下垂,喃喃道:“好困啊……”说完,竟真的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卧室,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周怀瑾风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脊背,黏腻而冰凉。
他看着地上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下,若不是他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他捡起水果刀,决定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这丫头醒了又发疯。
家里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那个堆满杂物、平时谁也不会去的储藏室了。
他推开储藏室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木屑、旧纸和潮湿布料的气息,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想找个角落把刀塞进去。
屏幕的冷光映在铁皮箱和破旧鞋盒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可就在他弯下腰时,胸口突然一阵烦闷,喉咙也变得异常干渴,仿佛刚才那番心神剧震,耗尽了他全身的水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滑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他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满是灰尘的木箱上,指尖沾上一层灰白的粉末,触感粗糙。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脚边的地面。
他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混在尘土中的小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东西黑不溜秋,看着就像一颗被遗忘多年的干泥丸,毫不起眼。
然而,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让他干涸的喉咙疯狂地鼓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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