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柱正用阎埠贵做的散热架给电脑降温,指尖刚触到键盘,就听见车间外传来“哐当”一声——不是工具落地的脆响,是带着官腔的咳嗽声,混着铁皮文具盒撞击桌面的动静。
抬头一看,院门口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胸前别着支钢笔,笔帽上的红五星掉了漆,却被擦得发亮。他手里攥着个铁皮文具盒,盒盖没盖紧,露出里面半截粉笔和块断成两截的橡皮——正是街道办的刘海中,原主记忆里最爱摆领导架子的主儿。
“何老板忙着呢?”刘海中没等招呼就往里走,中山装的后摆扫过堆在墙角的废钢屑,扬起阵灰雾,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踩的是红地毯。
“刘主任怎么来了?”何雨柱赶紧把电脑往桌布下藏了藏——他昨天刚用电脑算出锻钢应力的最优参数,可不想被这爱不懂装懂的主儿看见。
刘海中在车间里踱了两圈,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噔噔”声,比轧机的轰鸣声还让人头皮发麻。他最后在那台新轧机前站定,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轧辊:“听说你这新设备搞得不错?许大茂那边却总出岔子——我看呐,得搞个技术交流会,你带带他。”
这话听得何雨柱直皱眉。他昨天还看见许大茂拿着反着的温度计,在厂里追着质检员骂,现在让他带?怕是得从“温度计怎么插”教起。
“刘主任,这炼钢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何雨柱想找个借口推脱,“许老板的设备跟我的型号不一样,怕是——”
“型号不一样怎么了?”刘海中打断他,从铁皮文具盒里掏出粉笔,在轧机外壳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都是炼钢,原理还能差到哪去?就定在明天上午,我亲自主持,让两家厂的技术员都来学学!”
他说着往办公室走,边走边喊:“把你这最好的茶拿出来,我得给许大茂打个电话——让他也准备准备,别到时候露怯。”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粉笔头有点硌手。他刚想跟进去,就看见秦淮茹端着个木盆从灶房出来,盆里是刚洗好的工作服,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串小水洼。
“刘主任怎么来了?”秦淮茹往办公室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刚才在巷口听见他跟阎老师说,要让您给许老板当师傅。”
“还能为什么,摆架子呗。”何雨柱捡起块废钢片,在手里掂量着,“他去年想让同义厂给他做个铁架子晾白菜,许大茂没答应,现在怕是想借机会拿捏人。”
秦淮茹的指尖在木盆沿上蹭了蹭:“那您打算怎么办?真要教许老板?”她昨天还听说,许大茂为了撑面子,买了块“先进炼钢示范厂”的木牌子,正琢磨着往厂门口挂。
“教肯定要教,就怕他学不会。”何雨柱突然笑了,“你去准备点茶水,越淡越好——我看他明天能不能坐得住。”
第二天一早,同义厂的人果然来了。许大茂穿着件新做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像只鼓着脖子的公鹅。他身后跟着两个技术员,手里捧着本《炼钢入门》,书页还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
刘海中坐在临时搭的主席台上,面前摆着杯淡得像白开水的茶水,却端得有模有样。他清了清嗓子,铁皮文具盒往桌上一拍:“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交流经验——何老板先讲讲,怎么才能炼出好钢?”
何雨柱刚想开口,就被许大茂抢了先:“刘主任,我觉得炼钢最重要的是设备!我这新温度计——”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温度计,举得高高的,却没注意温度计的探头还缠着圈纱布。
“许老板这温度计不错。”何雨柱突然指着他手里的温度计,“就是不知道您搞明白没,不同钢种的测温点不一样——比如45号钢得测中心温度,而低碳钢要测表面温度。”
许大茂举着温度计的手顿住了,脸上的得意劲瞬间僵住:“这……这我当然知道。”
“那正好。”何雨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串公式,“您说说,这个锻钢应力公式里,弹性模量E的取值应该是多少?”
黑板上的“σ=Eε”像道魔咒,许大茂的脸“唰”地白了。他只认识里面的等于号,其他的字母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取值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手里的温度计“啪”地掉在地上,探头的纱布摔掉了,露出里面生了锈的金属杆——原来他这“新温度计”是用旧的改装的。
台下传来窃窃私笑。刘海中赶紧端起茶杯掩饰尴尬,却没注意茶杯是空的,“咕咚”一声吸了口空气,呛得直咳嗽。
“这个……这个公式太专业了。”刘海中放下茶杯,脸涨得通红,“我们领导看的是结果,不是这些字母——许老板,你说说你炼出的钢合格率是多少?”
这话算是给许大茂递了台阶,可他脑子早懵了,顺着话就说:“合格率……合格率100%!”
这话刚出口,他身后的技术员就忍不住“噗嗤”笑了——昨天刚有批钢因为温度不够,脆得像饼干,一折就断。
“是吗?”何雨柱故作惊讶,“那正好,我这有批农机配件的活儿,本来怕完不成,既然许老板的合格率这么高,不如分给你一半?”
许大茂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哪敢接这活儿,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我最近设备有点问题。”许大茂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等调试好了再说。”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刘海中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又转向何雨柱,强装镇定:“何老板这理论水平不错,但也别太骄傲——许老板经验丰富,你们要互相学习。”
“刘主任说得是。”何雨柱笑着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刘主任,您刚才说炼钢原理都一样,那您肯定知道,钢水脱氧时硅铁和锰铁的最佳配比吧?”
刘海中手里的铁皮文具盒“哐当”掉在地上,粉笔和橡皮滚了一地。他这辈子就没炼过钢,连硅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答得上来。
“这个……这个我记不太清了。”刘海中弯腰捡文具盒,手指抖得半天没抓住,“领导嘛,主要看结果,具体配比让技术员去算。”
“可您刚才还说要互相学习呢。”何雨柱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要是不知道配比,怎么判断结果好不好?”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连同义厂的技术员都捂着嘴偷笑。刘海中的脸像被泼了红漆,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他抓起铁皮文具盒就往台下走,皮鞋跟都崴了下,却硬挺着没回头。
“散会散会!”刘海中走到门口又停住,指着何雨柱说,“你这同志,理论是不错,就是太较真——以后要注意团结!”
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许大茂突然“噗嗤”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赶紧板起脸:“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回厂!”可他转身时,嘴角却没压住,偷偷翘了起来。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也没那么讨厌——至少比刘海中那装模作样的强。
秦淮茹端着刚熬好的绿豆汤过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走到何雨柱身边时,悄悄说:“您刚才把刘主任问得脸都红了,像庙里的关公。”
何雨柱接过碗,指尖碰到她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鬓角的碎发沾着点面粉,看着比桌上的绿豆汤还清爽。
“谁让他总摆架子。”何雨柱喝了口绿豆汤,甜香在舌尖散开,“真要为厂子好,不如多批点煤票,比开这没用的会强。”
易中海不知何时站在了车间门口,手里攥着他那把老扳手,看见这场景,突然露出个了然的笑。他没进来,只是对着何雨柱举了举手里的扳手,像是在点赞。
阎埠贵背着布包从外面跑进来,布包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柱子!刚才刘海中在巷口说要给你批十斤煤票——大概是觉得没面子,想找补回来!”
何雨柱愣了愣,突然笑了。他这才发现,有时候较真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那些爱摆架子的人,知道真本事比空架子管用。
他往灶房看了眼,秦淮茹正低头收拾碗筷,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撒了把金粉。远处传来轧机的轰鸣声,夹杂着工人的说笑声,风吹过车间的窗户,带着股煤烟混着青草的味道。
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电量还剩15%。但他突然觉得,充不充电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代,真本事永远比空理论管用,真诚永远比架子动人。而他身边,有懂技术的易中海,有会过日子的秦淮茹,甚至有虽然爱较劲却不坏的许大茂——这些,才是比任何数据都珍贵的财富。
他拿起桌上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旁边写着:“炼钢先炼人,真金不怕火。”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黑板上,那个笑脸像是活了过来,在灰尘里闪着光。何雨柱知道,明天的钢,一定会炼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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