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五二七,滚起来,该你上场了。”
一道粗暴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混沌的意识。
是谁?
意识仿佛被一柄重锤砸中,剧痛与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
林天成,南域林家次子……
叶挽棠,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一杯“定情”毒酒下肚,强行掠夺皇道圣体中的皇道龙气,通玄境的修为化为流水,经脉寸断,灵力溃散……
用一处子虚乌有的神王秘境骗至东域,随后被下毒,掠夺皇道圣体根基,修为尽废,最后被卖入这座罪仙城的角斗场,成了一个连名字都失去的奴隶。
一个多月的鞭打、饥饿、羞辱,还有那股对叶挽棠深入骨髓的滔天恨意……
这具身体,承载着另一个少年的全部不甘。
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疯狂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那个女人,叶挽棠……皇道圣体又名神帝之躯,顾名思义就是只要中途不陨落就必定能成为无上神帝。
还有那滔天的恨意。原主临死前那股不甘的执念,仿佛还在胸腔里燃烧。
就这么死了?替这个舔狗白白送死?然后让那个叫叶挽棠的女人继续逍遥快活?
不!
凭什么!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那这仇,就不能这么算了!
想报仇,就必须先活下去!
记忆的终点并非只有绝望。
就在原主半个月前,在一次被甲士鞭打、鲜血浸染了手上那枚毫不起眼的古朴戒指时,一个尘封的秘密被撞开了。
《乾坤戒》,滴血认主,内有乾坤,可操控时间流速,但是需要海量的灵石支撑。
这是原主在某处深海秘境偶然所得,一直当做普通饰品佩戴,直到死前才窥得其逆天之秘。可惜,他已经油尽灯枯,再无力回天。
妈的,九五二七,老子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一只沾满铁锈味的皮靴狠狠踹在他的肋骨上。
剧痛让两股记忆的融合瞬间加速,林不凡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潮湿发霉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与排泄物混合的恶心气味。
几缕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的铁栅栏透下,照亮了潮湿狭小的囚室。
身穿简陋皮甲,满脸横肉的甲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暴虐与不耐。囚室的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囚徒,他们投来的目光,混杂着麻木、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小子,赶紧起来把?一个干瘦得只剩骨架,头发枯黄的老囚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烂牙,省点力气吧,留着待会儿被开膛破肚的时候,叫得响亮点,看台上的贵人喜欢听这个。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挪了挪身子,靠着墙壁,闭着眼冷哼。
今天的开场彩头,是一头通玄境初期的铁甲蛮牛,这新来的凡人境,不够那畜生塞牙缝的。
甲士似乎很享受这种绝望的氛围,他用手里的长鞭末梢点了点林不凡的脸。
听见了?九五二七,你的好运来了。
赶紧给老子滚起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皮开肉绽。
林不凡没有理会那根即将触碰到脸颊的鞭子。他只是默默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况。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被一种阴寒的毒素堵塞,别说灵力,就连气血都运转不畅,虚弱到了极点。凡人境巅峰?不,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
这开局,堪称地狱难度。
在甲士和一众囚徒的注视下,林不凡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极为艰难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动作。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尽管衣衫破烂,浑身污垢,却硬是挺起了胸膛。紧接着,他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随意垂在身侧,微微抬起下巴,以一个精准的四十五度角,仰望那片被铁栅栏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高与萧索,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囚室,刹那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准备挥鞭的甲士,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扬起的鞭子僵在了半空,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个连明天都活不过的奴隶,在这装什么绝世高人?
角落里那干瘦的老囚徒,刚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愣是把一个饱嗝给憋了回去,脸都涨红了。
脸上带刀疤的壮汉,那双紧闭的眼睛也豁然睁开,瞳孔里全是匪夷所思。
他见过不怕死的,见过装疯卖傻的,但从未见过死到临头还能摆出这副宗师气派的。
其余的奴隶们则不约而同地向后挪了挪屁股,下意识地离这个可能是疯了的新人远了一些。
林天成依旧仰望着天空,眼神深邃,仿佛在透过那片狭小的天窗,看穿了六界的风云变幻,洞悉了万古的轮回奥秘。
实际上,他只是在想,妈的,脖子有点酸。
甲士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狗东西,还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他怒吼一声,收起长鞭,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不凡的后颈,想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不凡的瞬间,林不凡那仰望天空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甲士的脸上,嘴唇轻启,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此去,是生是死?甲士的大手,再一次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分明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让他心悸的沧桑。
他张了张嘴,那句当然是死不知为何竟说不出口。
旁边那老囚徒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他开始怀疑这个新人是不是某个大能转世,故意来他们这体验生活的。
刀疤脸壮汉的嘴角则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少给老子废话!甲士终究是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在林不凡的背上。
滚出去!林天成一个踉跄,顺势向前走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跨出囚室铁门的那一刻,留下了一句悠悠的话语。
罢了,这世间,本就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甲士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献祭?献祭什么玩意儿?
老囚徒和刀疤脸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震撼。
他们听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林不凡被推搡着穿过一条阴暗的通道,前方刺眼的光亮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扑面而来。
那是无数人的欢呼,嘶吼,以及野兽愤怒的咆哮。
血腥味比囚室里浓烈了百倍。角斗场,他来了。
他负在身后的左手,五指正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死死地掐进了掌心。
能群殴绝不单挑,能偷袭绝不正面。这是他前世奉行的生存准则。
可现在,他一个手无寸铁、身中剧毒的病秧子,即将要面对一头通玄境的铁甲蛮牛。
林天成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待会儿要是打不过,跪下来叫那头牛一声牛爷爷,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