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佛珠逆改命因果算盘度众生
第三章 锈迹斑斑的因果盘（上）（旧版）

电子城后巷深处那个桥洞下废弃的小仓库里，光线昏暗，这地方勉强算个容身之所，堆满了废弃的纸箱、锈蚀的金属框架和蒙着厚厚灰尘的破烂机械零件，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机油馊掉的混合气味。

刚才在煎饼摊前发生的一切，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林若雪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写满厌恶和鄙夷的脸，她丢在地上那张崭新的百元合成币钞票……还有指尖触碰钞票瞬间，那如同触电般的感觉！

纸币里浮现的那几行荧光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意识里：

永明寺主殿-功德箱B3（序列标识：FJ-07-081）

入账时间戳：今日07：35：21.34

关联账户：[林若雪（ID：天枢认证金卡）]

备注信息：[测试香火流通性]

林若雪……那个女人，她竟然偷！偷功德箱里的香火钱！那些底层老人、信众省吃俭用，为了求个心安塞进去的血汗钱！

对了……木牌！

心念刚转到此处，手心里的木牌毫无预兆地再次烫了起来！不再是昨夜桥洞里那种被炭火灼烧的刺痛感，这一次，温度适中，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震颤！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吸引力从木牌内部透出，拉扯着我的手指，牵引着我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

目标……是脚边那个笨重的、沾满了泥垢和不明污渍的旧木箱！

箱子不大，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深褐色的木质早已斑驳开裂，边缘破损得厉害，露出发白朽烂的木茬。一个早就坏掉的、带点锈蚀的铜片搭扣垂在一边。箱子沉得要命，我费力地拖到面前。

手心木牌的震颤越来越明显，贴着皮肤，像一颗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要打开它？里面有什么？不就是老娘的一些旧东西？几件破衣裳，或许……

我的手有些抖，冰凉的指尖带着残余的污迹和水痕，用力抠进搭扣边缘已经锈蚀卡死的缝隙里，用力向上一掰！

咔嚓！

脆响声中，朽坏的搭扣铜片竟然直接从箱体上断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一缕更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埃猛地从箱内散逸出来。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一股莫名的焦躁和不耐烦涌了上来。

“管他娘的！”

我咬着牙骂了一句，手指用力抓住松开的箱盖边缘，狠狠向上一掀！

啪嗒！

箱盖撞击在后面的杂物堆上，带起一片飞舞的尘埃，在惨白的光柱里弥漫开。我顾不上呛咳，屏着呼吸，把上半身探过去，目光急迫地向箱底扫视。

箱子底下没什么稀罕。几件早已褪色发僵、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旧衣服，带着强烈的樟脑丸味，显然是母亲最宝贝的几件“体面衣服”。一个断了梳齿的桃木梳。几卷黑白色的旧照片，还有一个……

等等！

压在衣服最底下，一个用褪色靛蓝染布包裹起来的、扁平的、不太规则的长方块形状的东西。

就是它！木牌的吸引力骤然集中！灼热感几乎要透过布料穿透出来！

结扣扯开，布包散开。

一抹锈蚀深重的青黑色露了出来。

不是一块！是两样东西！

左边像是个算盘？只有……半拉？一个扭曲变形的、像是从中间被暴力砸断撕裂的青铜算盘框架！断裂的边框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一小截同样材质的杆子，上面孤零零地穿着七八颗黑绿色的、布满铜锈的算珠。那些算珠也磨损得厉害。表面还糊满了黑绿色的铜锈，勉强能看出是扁圆形状。

右边，则是一串念珠？不，似乎比普通念珠更大更沉一些。粗看起来就是一堆深褐色、毫无光泽、似乎饱经风霜侵蚀的木珠子，用一根同样乌黑看不出材质的绳子串着，珠子形状不算规整。粗粗一数，似乎……大概……一百零八颗？

就这？

我皱着眉，强忍着从破烂箱子里翻出垃圾的失望感，伸手先把那块半拉青铜算盘框拿了起来。

好沉！出乎意料的沉重！冰凉、粗糙、布满锈蚀颗粒感的金属触感瞬间包裹了手指。断裂的边缘极其锋利，差点割破皮肤。一股极其阴沉的寒气顺着手臂往肩膀上爬。

什么玩意儿？

试着用指甲抠了抠其中一颗铜绿算珠。纹丝不动，锈得死死的。又试着拨了拨——那七八颗锈蚀成一坨的珠子僵硬地嘎吱了一声，动也不动。

泄气地把它丢回那摊开的靛蓝布上。

目光转向那堆木珠。更不起眼了。乌沉沉的颜色，死气沉沉，毫无灵性可言，像是从枯木疙瘩上随手削下来的。串着的绳子也僵硬发黑，看着一扯就断。我伸手抓起那串珠子，入手比想象中还要重一点，每一颗珠子表面都粗糙不平，盘久了也不可能包浆的那种粗粝感，有的边缘甚至带着细微的毛刺。

手指无意识地捻过一颗颗珠子。触感极其糟糕。就在我捻到大概第十几颗的时候，指尖似乎蹭到了一点异样？

借着破洞里漏进来的那点微光，我把手里的木珠凑到眼前，手指在那凸起的凹点上蹭了蹭，蹭掉一点浮尘。

是个字？

勉强能认出是个……

“逆”？

逆？逆……命？造反？逆天改命？

心念刚转到这里！

嗡！！！

脑海深处，如同一面沉寂万年的巨钟被无形的巨杵狠狠撞响！

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是直接轰在灵魂意识里的爆鸣！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一片空白！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与此同时，手里那堆原本死气沉沉的深褐色木珠子，刹那间温度暴涨！像抓住了烧红的铁链！一股滚烫的、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爆发力量从掌心猛烈地倒灌进我的胳膊！烫得我差点一把撒开！

而落回靛蓝布上的那半拉青铜算盘残框，更是毫无征兆地迸射出一点黯淡却无比锐利的青金色火星！那一点火星猛地炸开，形成一道短暂而清晰的青金色光弧，扫过几颗锈蚀的铜绿算珠！

嗤啦……

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传来。被光弧扫到的几颗僵硬的铜绿算珠表面，那层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顽固铜锈，竟如同遭受强酸腐蚀，瞬间褪去、消融！露出底下深邃的、仿佛沉淀了无尽时光与秘密的暗青铜底色！被掩盖的刻痕清晰地显现出来——正是两个古拙却劲道十足的篆字：“因果”！

嗡鸣未绝！

一个极其苍老、干枯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如同风化的磐石般厚重质感的声音，毫无阻碍地、直接在我的意识深处轰鸣、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

“善哉……小友……”

那声音像是从无比幽深的地底，或者穿过亿万载凝固的时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却又有一种洞悉万古的宁静。

“此物……既入你手……当以心为本……持‘因’之律……掌‘果’之衡……”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叹息。

“……人心……欲壑难填……红尘万丈……皆此物量度之器……”

“……唯以‘真心’拨动……方能算尽……这芸芸众生……心中贪、嗔、痴妄……”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个散发着霉味和垃圾气味的仓库。

“真……心？量度……贪嗔痴？”我哑着嗓子，喃喃重复了一遍这无比苍凉又沉重的词。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离奇的白日梦，却又无比真实，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真的假的？这破烂玩意儿？

目光落在那堆木珠子上，又瞟向地上那半拉露着“因果”二字的青铜算盘残框。刚才那滚烫的触感，那直接轰入灵魂的声音……由不得我不信。

心……以心为本……

一股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冲动猛地窜了上来！

试试！必须试试！

立刻！马上！

第一个念头！林若雪！

那个下午三点的“被骗局”！刚才在煎饼摊前凭空涌入我脑子里的那些信息，是这鬼东西搞的鬼？还是我真撞了邪？

我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地上那半截冰冷的青铜算盘残框！它比我之前拿着感觉更沉了！断裂边缘的青铜茬口锋利地抵着掌心皮肤，带来一点刺痛。

怎么用？

以心为本……拨动……真心……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各种复杂情绪——怀疑、愤怒、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验证！

我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在心底默念那个缠绕了我一中午的问题：“林若雪，今天下午三点，星耀广场三楼东翼那个‘因果测试’，她会不会被‘骗’？到底怎么回事？”

嗡……

手中那冰冷沉重的青铜算盘残框，猛地一震！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麻电感顺着手臂直冲后脑！眼前像是被无形的电流闪了一下，骤然花白一片！

不是花白！

是我面前这片昏暗、布满了尘埃的光线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一片极其模糊、如同老式电视信号不良般闪烁跳跃的……动态画面！

画面极其不稳定，像是信号极差的超远距离监控。但我死死盯着，眼睛都不敢眨。

是星耀广场！那种熟悉的、亮得晃眼的人工照明风格！三楼东翼……挂着个“尊享VIP”牌子的区域……光线被刻意调暗了……一个巨大的全息展示台前……

画面逐渐拉近，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充满了雪花噪点。

是林若雪！

是她！尽管画面扭曲模糊得厉害，但她那身精心打扮的装束不会错！那头栗色的卷发，脖子上那串流光溢彩的AI功德佛头项链！她侧对着“镜头”，白皙的手指正急切地在虚拟全息屏幕上快速划拉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一丝隐秘贪婪的潮红！

下一秒！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我死死盯住她正在操作的屏幕上显示出的东西！那是一个……极为华丽的、带有浓厚宗教神秘风格和高科技元素的产品展示界面，巨大的金色边框里旋转着一个由数据光带构成的、奇特的虚拟生物？它下面有一行滚动的发光字体：

【因果兽·天枢集团测试限量版：唯一性认证码激活！限时特价：99998合成币！】

激活？

99998？！

还特价？！

这他妈的什么鬼测试品能卖十万块？！

没等我心里的咒骂冲出喉咙，画面再次聚焦！

她手指落下的地方，一个虚拟支付确认框弹出！支付金额：99,998.00合成币！

支付来源账户……那行字太小了，雪花跳动得太厉害，但依稀是：[永明寺功德池·内部流通代管账户]？！

就在她手指落下的瞬间！

支付框猛地变成刺眼的、闪烁着警告符文的血红色！

支付来源账户后面，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下方跳出刺目提示：

【账户状态异常！资金来源审查失败！锁定！备注：非用户自有资金！检测到挪用行为！自动报警机制已激活（测试模式）】

咚！

我手里的青铜算盘框差点掉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一股寒气从后脊梁瞬间窜到天灵盖！

测试模式？！挪用？！

是了！是她挪用了永明寺的钱！现在被天枢集团自己的支付测试系统……抓了个现行？！还是……自动激活了报警机制？！所谓的“被骗”，根本就是撞进了人家设置的“防内部偷吃检测程序”里？！

这他妈……这是钓鱼执法啊！

“哈哈……哈哈哈哈……”喉咙里滚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干涩的笑声，混合着荒谬、解恨和后怕，像是被卡住了气管发出的破风箱嘶鸣。手指因为用力攥着冰冷的青铜残框，指节捏得惨白。

原来如此……真的如此……

嗡鸣声再次在脑海深处响起，这次不再剧烈，更像是一种低沉的共鸣。手里的半截算盘框温度似乎回暖了那么一丝丝，不再是彻骨的冰冷。

就在这念头转过，心头被那荒谬真相冲击得又是愤怒又有一丝莫名爽快的时候——

“老东西！钱呢！拿出来！！”

“妈的藏哪了？！上次给你脸了是吧？！”

“不交？不交老子今天让你爬着走！”

一阵粗暴凶戾的叫骂声，伴随着拳脚闷响和痛苦的呻吟，极其刺耳地穿透了仓库薄薄的、锈蚀严重的铁皮门，猛地灌了进来！

是老周！

老周的声音！他似乎在极力忍耐，发出那种被堵住嘴似的、极其痛苦的呜咽！

轰！

一股血猛地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

我一把甩开手里的半截算盘框！

两步冲到仓库门口！锈蚀的门栓被我用力一扯！吱呀——刺耳的摩擦声中，铁皮门被我猛地拉开！

三个穿着花里胡哨、质地廉价劣质、带着浓厚街头混混气息的男人，呈三角状，把一个人堵在墙角！

是老周！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在地上，一只胳膊被旁边一个留着莫西干头、脖子上带着条粗大金属链子的瘦高个死死反剪到背后！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痛苦地扭曲着，嘴角都撕裂了，渗着血沫子。他那只还完好的手，死死捂在胸前衣服鼓囊囊的地方——那是他今天早上刚从儿子那里拿到的、三千块钱的工资！是他留着动手术的命根子钱！

另外一个壮得离谱、胳膊上盘龙画凤、剃着寸头的胖子，正一脚狠狠踩在老周曲起的膝盖上，巨大的体重压得那枯瘦的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老周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屈辱和绝望！

第三个黄毛，身材矮小灵活，在两边来回蹦跶，像个毒蛇盯梢，嘴里污言秽语地喷着：“老不死的！再他妈墨迹，信不信虎哥今天让你这破腿真废掉？！”

那个被他叫做“虎哥”的胖子狞笑着，脚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骨头倒还挺硬！行！老子看看你骨头硬还是手术费重要！”他弯腰，蒲扇般的肉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和劣质古龙水味，狠狠抓向老周捂在胸口的手！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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