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大茂的脚掌像是踩在了一块烧得发白的铁板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焦灼的刺痛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股子从李正阳家门缝里钻出来的肉香,霸道得不讲道理,钻进他的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揉搓。
还有那些崭新的家具,透过窗户的倒影,晃得他眼睛生疼。
凭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颅内疯狂撞击,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许大茂,轧钢厂唯一的电影放映员,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被人一口一个“许哥”、“许放映员”地捧着?怎么偏偏回了这四合院,就要被一个无父无母的野种压上一头?
嫉妒,是烧红的烙铁。
怨恨,是淬毒的钢针。
两种情绪在他胸膛里翻滚、绞杀,最终催生出一个狰狞而恶毒的念头。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急促地扫荡,像一头寻找猎物的饿狼,最终死死锁定在一个身影上。
刘海中。
那个满头大汗,正唾沫横飞地四处拉拢人心的肥胖身影。
一个完美的棋子。
一个可以用来捅向李正阳,而自己又能抽身事外,隔岸观火的绝佳工具。
许大茂的嘴角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他不再犹豫,脚步加快,几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攥住刘海中的胳膊,将他拽进了无人注意的墙角阴影里。
“二大爷,想不想坐上那第一把交椅?”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吹在刘海中耳边,带着一股子蛇信般的湿滑与冰凉,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想啊!做梦都想!”
刘海中几乎是吼出来的,官瘾已经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点理智,两只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火光。
“光想,可没用。”
许大茂整个人又凑近了半分,阴影将他们二人完全笼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刘海中最脆弱的神经上。
“您得拿出点真本事,得办一件让全院都拍手叫好的‘实事’!”
“得让大伙儿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替咱们院里做主的人!”
“实事?什么实事?”
刘海中被彻底勾起了魂,肥胖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向前探了探,几乎要贴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嘴角的肌肉抽动着,终于露出了自己那森白的獠牙。那淬了剧毒的矛头,毫不迟疑地,直挺挺地指向了后院的方向。
指向了李正阳。
“二大爷,您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咱们院里现在最让大伙儿头疼的是什么?”
不等刘海中那被猪油蒙了的心想出个所以然,他便自问自答,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星。
“是房子!”
“是住房问题!”
“您瞧瞧,前院那几家,哪家不是三代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塞在一间破屋里?晚上睡觉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可他李正阳呢?”
许大茂的音量陡然拔高,随即又猛地压低,那种为众人打抱不平的愤慨,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单身汉,一个人!就占着后院那两间顶好顶宽敞的大北房!”
“朝南开窗,冬暖夏凉!”
“这合理吗?”
“这公平吗?”
这几句话,如同一柄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心坎上。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迸射出饿狼般的贪婪之光。
对啊!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肥肉!是天赐良机!
许大茂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海中眼神的变化,知道火候已到。他立刻添上了一把最猛的干柴,要让这把火彻底烧起来。
“您听我的,今天晚上的全院大会,您就把这事儿给捅出来!”
“就提议,让他李正阳滚到旁边那间又小又黑的耳房去!把他那两间大房子腾出来,分给院里人口多、住房最困难的人家!”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海中的胳膊,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您放心,这事儿只要一提,院里那些早就眼红他房子的,至少有一半人会立马站出来支持您!到时候,人心所向,您的威信‘噌’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这新一任的一大爷,除了您,还能有谁?”
刘海中听得是心花怒放,浑身的血液都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沸腾起来,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眼前甚至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自己威严地坐在院子中央那张八仙桌的主位上,接受着全院人敬仰、崇拜、甚至是畏惧的目光。
这个主意,简直是妙到了极点!
既能解决院里的“实际困难”,为自己博得一个为民请命、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又能顺手把李正阳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刺头给彻底收拾了,一解心头之恨。
最关键的是,还能借此登上权力的巅峰,成为这红星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
一箭三雕!
不,是一箭万雕!
被官瘾和虚荣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刘海中,根本没有去思考这背后潜藏的任何风险,更没有意识到许大茂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阴险与算计。
他当即拍板,将许大茂这个恶毒的提议奉为圭臬,全盘采纳。
他不知道,许大茂根本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借他的手,当一把愚蠢的刀。
许大茂要做的,就是把李正阳从云端拽下来,狠狠地踩进泥里!
他要亲眼看着,李正阳从那宽敞明亮的大北房,被驱赶到那间阴暗潮湿、连耗子都嫌弃的耳房里去。
他要亲眼看着,李正阳那人人羡慕的好日子,彻底到头。
他要亲眼看着,李正阳也跟他一样,被无尽的烦恼和生活的鸡毛蒜皮彻底淹没,再也得意不起来!
一场巨大的阴谋,借着刘海中这把愚蠢至极的刀,即将在即将召开的全院大会上,正式拉开它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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