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裂隙关口西侧的暗巷,是被阳光遗忘的角落。
两侧的岩壁由时空晶石的边角料堆砌而成,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常年被乱流冲击的痕迹。巷子里弥漫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脚下的碎石中,偶尔能踢到半个生锈的机械零件——这里曾是戍时军堆放废弃装备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余烬暗猎埋设炸弹的绝佳场所。
赤芒的战斧在掌心转了个圈,赤色的火焰图腾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跳动,将周围的阴影驱散出半米。他的靴底碾过一块碎石,听到了下方传来的细微“滴答”声——那是时空炸弹的倒计时装置,被巧妙地伪装成了碎石的一部分。
“小动作倒挺多。”赤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过碎石表面,很快摸到了一个隐藏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枚黑色的晶体,晶体表面流淌着与余烬同源的黑暗能量,正是暗猎最常用的“时空崩解弹”——引爆后能产生局部时空坍塌,对晶石结构的破坏力远超普通炸药。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金属探测器,这是风逸晨临时塞给他的玩具,据说能识别暗猎的能量频率。探测器的屏幕上,代表炸弹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蛰伏的毒蚁,从巷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关口基石——那里是整个裂隙关口的承重核心,一旦被炸,整座堡垒都会在时空乱流中崩塌。
“想一锅端?没那么容易。”赤芒将探测器别回腰间,战斧猛地劈向地面。火焰图腾的光芒顺着斧刃注入地下,将那枚崩解弹的引线熔断。黑色晶体发出一声闷响,失去了所有光泽,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就在这时,巷尾的阴影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赤芒猛地转身,战斧横在胸前,火焰在刃口跳跃:“出来吧,别藏了。老子的火眼金睛,可不怕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耗子。”
阴影中缓缓走出七个黑衣人,他们穿着能吸收光线的暗纹斗篷,脸上戴着狰狞的兽骨面具,手中握着淬满毒液的短刃——正是余烬的暗猎。为首的面具上刻着一条吐信的蛇,显然是暗猎的首领影煞。
“赤芒,星际海盗出身,却投靠了林冬。”影煞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以为洗白了过去,就能成为守护者?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条只会啃食腐肉的野狗。”
赤芒的眼神冷了下来,火焰图腾的光芒骤然变亮:“老子做海盗时,抢的是为富不仁的星际财团;现在守护关口,护的是无辜流民。总比你们这些躲在暗处搞偷袭的杂碎强。”
影煞没有再废话,短刃向前一指。六个暗猎如鬼魅般散开,动作迅捷无声,短刃上的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那是能腐蚀时空晶石的“蚀骨毒”,哪怕只是擦破点皮,都会让伤口不断溃烂,直至连骨头都化作脓水。
赤芒的战斧舞得密不透风,火焰形成一道屏障,将暗猎的围攻挡在外面。他曾在陨星乱流带与星际海盗厮杀,最擅长在狭窄空间里以一敌众,暗猎的偷袭在他看来,不过是些花哨的把戏。
“铛!铛!铛!”
短刃与斧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暗猎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却始终无法突破火焰屏障。赤芒的额角渗出汗水,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要精准控制火焰的强度——既要烧伤敌人,又不能引爆周围的崩解弹,这比单纯的厮杀更耗心神。
“看来得给你们加点料。”赤芒突然矮身,战斧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焰弧线。火墙顺着地面蔓延,将暗猎逼得连连后退,露出了他们脚下的几块碎石——那里藏着三枚崩解弹。
影煞的瞳孔一缩,没想到赤芒竟能在混战中记住炸弹的位置。他当机立断,短刃上的毒液突然喷溅而出,目标不是赤芒,而是那些炸弹!
“不好!”赤芒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毒液。蚀骨毒落在他的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布料瞬间被腐蚀成洞,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森白的骨头。
剧痛让赤芒闷哼一声,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战斧反手一挥,将那三枚炸弹劈飞到空中。火焰顺着斧刃爆发,在空中引爆了炸弹。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将暗猎掀飞出去,影煞的面具在冲击中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看着赤芒背上不断溃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被蚀骨毒命中,这家伙竟然还能站着?
赤芒拄着战斧,后背的剧痛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看看是你们的毒厉害,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影煞的声音变得阴冷:“你以为我只派了这些人?”他吹了一声口哨,巷顶的岩石缝中突然落下数十条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布满了倒刺,像一条巨大的蛇,朝着赤芒缠来。
赤芒抬头,看到锁链的末端连接着更多的崩解弹——影煞根本没打算活捉他,而是想借锁链缠住他,再用炸弹将他和周围的炸弹一起引爆,制造一场连环坍塌。
“够狠。”赤芒的火焰图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突然转身,朝着巷尾跑去。那里的红点最密集,显然是影煞布置的核心炸弹区。
“拦住他!”影煞怒吼,暗猎们纷纷起身,追了上去。
赤芒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尽管背上的伤口在不断恶化,他的脚步却稳如磐石。他知道自己没时间拆除所有炸弹了,唯一的办法,是将核心区的炸弹引到远离基石的地方,用自己的火焰能量强行压制爆炸的威力——这相当于用身体当容器,承受时空坍塌的冲击力。
“就是这里了。”赤芒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这里的岩壁相对薄弱,爆炸的冲击力或许能被引向外侧的乱流,减少对关口的伤害。他将战斧插在地上,双手按在最近的一枚崩解弹上,火焰图腾的光芒顺着手臂,一点点渗入黑色晶体。
影煞带着暗猎追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赤芒背对着他们,浑身燃烧着赤色的火焰,那些原本应该爆炸的崩解弹,此刻竟像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悬浮在他周围,黑色晶体表面流淌着火焰的纹路。
“疯子!”影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终于明白赤芒要做什么——这个前海盗,竟然想以自身为媒介,将所有炸弹的能量凝聚成一点,再定向引爆!
“老子是守护者。”赤芒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你们永远不懂,守护不是义务,是……心甘情愿。”
他猛地握紧拳头。悬浮的崩解弹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黑色与赤色交织,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能量球。影煞和暗猎们吓得连连后退,却被能量球产生的引力牢牢吸住,无法动弹。
“为了……关口……”
赤芒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能量球猛地膨胀,又骤然收缩,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朝着巷外的时空乱流射去。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暗猎们碾成了粉末,影煞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腰间的备用炸弹,却只在光柱中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裂隙关口的城墙上,正在与寒锋缠斗的林冬突然抬头,望向西侧暗巷的方向。那道赤色的光柱像一柄燃烧的长矛,刺破了混乱的时空乱流,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熟悉能量——那是赤芒的火焰图腾,带着不屈的意志,在彻底消散前,完成了最后的守护。
“赤芒……”林冬的声音有些哽咽,时空之力的流转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苏陌璃的银剑也出现了迟滞,她的玉簪突然剧烈颤动,簪头的银光指向暗巷,那里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平息,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微弱的时空碎片波动。
“他成功了。”苏陌璃的声音带着颤抖,“基石……守住了。”
寒锋抓住林冬分神的瞬间,刀芒再次劈来。但这一次,林冬没有格挡,而是任由刀芒擦着肩头飞过,他的黑眸中星河流转,凝聚起比之前更坚定的力量:“寒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为了守护他人,甘愿燃烧自己的力量。”
他的时空之力如海啸般爆发,将寒锋的刀芒彻底击溃。星枢长老的拂尘趁机缠住寒锋的碎片身体,楚天昭的裂空剑、凌寒霜的冰阵、风逸晨的机甲炮……所有守护者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朝着寒锋发起了总攻。
暗巷的硝烟渐渐散去。赤芒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柄烧得通红的战斧,斧刃上的火焰图腾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几个躲在垃圾桶后面的流民慢慢走出来,他们是被暗猎抓来的人质,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壮汉救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捡起一块沾着火星的碎石,那是赤芒最后引爆时飞溅出的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赤色纹路,像一个正在微笑的人脸。
“他……他变成星星了吗?”小女孩仰起头,问身边的大人。
大人没有回答,只是朝着赤芒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巷口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着。他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能看透时空碎片的眼睛。他看着那柄通红的战斧,又看了看掌心一块正在闪烁的碎片——那是刚才爆炸时,他从乱流中接住的,上面残留着赤芒的能量印记。
“忠勇……吗?”身影低声呢喃,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碎片气息,与苏陌璃玉簪的银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第十三章时空碎片迷局的序幕,已在这缕气息中,悄然拉开。苏陌璃望着暗巷的方向,玉簪的银光愈发明亮——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与时空碎片共生的存在,正等待着与他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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