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古刹的梁柱在符光与剑气的碰撞中簌簌发抖,青灰色的砖石不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幽符手中的镇魂符经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黑气,书页翻动间,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网线上的诅咒符文闪烁着幽绿的光,每一次闪烁,楚天昭手臂上的共享咒就会加深一分,让他的动作愈发沉重。
“放弃吧,楚天昭。”幽符的声音从黑网深处传来,带着符纸摩擦的沙沙声,“共享咒已经渗入你的经脉,再过一刻钟,你的灵力就会被咒文吞噬,到时候别说守护裂隙,连握剑的力气都不会剩下。”
楚天昭没有说话,只是将裂空剑拄在地上,任由镇魂符文的金光在体内流转。他能感觉到共享咒像附骨之疽,每一次运功都会反噬自身,但他更清楚,此刻退缩就意味着裂隙被打开——林冬正在地宫深处加固封印,他必须为同伴争取足够的时间。
“铛——”
裂空剑突然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金光顺着剑身蔓延,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巨大的“镇”字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黑网上的诅咒符文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仿佛被这声鸣响震住了心神。
“镇魂符经记载的,可不止诅咒。”楚天昭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你偷去的不过是残缺的副本,真正的镇魂之力,在于‘守’,而非‘噬’。”
幽符的身影在黑网中剧烈晃动,显然被说中了痛处:“胡说!余烬大人已经为我补齐了缺失的咒文,这才是符文的真谛——用恐惧和痛苦,强行维系秩序!”
他猛地合上符经,黑网突然收紧,无数咒文如毒蛇般窜出,朝着楚天昭的面门扑来。这一次的咒文不再是锁链,而是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那是被幽符吞噬的生灵残魂,此刻成了他攻击的武器。
楚天昭挥剑格挡,金光与残魂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像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识海。他咬紧牙关,将灵力全部注入剑穗的镇魂符文,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将残魂尽数挡在外面。
“这些残魂里,有戍时军的士兵,有古刹的僧人……”楚天昭的声音带着怒意,“幽符,你连死者都不放过,也配谈秩序?”
护罩内,那些扭曲的人脸突然出现了片刻的清明,似乎在回应他的话。幽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催动符经,黑网再次暴涨,将护罩压缩到只剩三尺见方:“少废话!等我用你的残魂完善咒文,看谁还敢质疑余烬大人的秩序!”
就在这时,大殿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地宫入口处的石壁裂开一道缝隙,林冬的声音带着急促传了出来:“楚天昭,裂隙的封印快加固好了!幽符的咒文在干扰地脉,你想办法逼他离开大殿!”
幽符闻言,发出一声冷笑:“想引我去地宫?那里的地脉之力正好能放大镇魂符经的威力,我求之不得!”
他操控着黑网,竟主动朝着地宫入口移动。黑网掠过之处,砖石尽数化作齑粉,连楚天昭的镇字符文都被腐蚀出无数小孔。
“不能让他靠近地脉!”楚天昭心头一紧,突然想起老师曾说过的话——镇魂符文的极致,不在于防御,而在于“献祭”。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裂空剑上,剑身上的金光瞬间变得赤红,仿佛燃烧起来。
“以我精血为引,唤镇魂之灵——缚!”
赤红的金光化作无数道锁链,无视黑网的腐蚀,直接缠住了幽符的身体。锁链上的符文如烙印般,深深嵌入幽符的黑袍,让他的动作瞬间凝固。这是楚天昭压箱底的绝技,以消耗自身生命力为代价,强行束缚敌人的灵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你疯了!”幽符感受到灵魂被拉扯的剧痛,面具下的脸第一次露出惊恐,“这样下去,你会和我一起魂飞魄散!”
“能拉着你这个败类垫背,值了。”楚天昭的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握着剑柄,不让锁链有丝毫松动,“林冬,快!我撑不了多久!”
地宫深处传来林冬的回应:“再等十息!地脉封印马上完成!”
幽符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松开符经,任由其掉落在地,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尝尝‘同归咒’的滋味!”
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与楚天昭的锁链融为一体,两股力量开始疯狂绞杀。楚天昭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投入了熔炉,每一寸都在灼烧,但他没有松手——他能感觉到,地脉的震动越来越微弱,林冬的封印即将完成。
“三息……”林冬的声音带着焦灼。
幽符的黑气突然暴涨,竟开始吞噬楚天昭的灵力,锁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楚天昭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老师在武道场教他练剑的场景,与林冬初遇时的灵韵山,戍时军士兵们信任的眼神……这些画面化作最后的力量,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一息!”
就在林冬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地宫入口处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地脉的震动彻底消失——封印完成了。
楚天昭笑了,他猛地松开剑柄,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注入锁链:“结束了。”
赤红的锁链突然收紧,随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幽符的黑气一同溃散。幽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无数黑色的符纸,飘散在空气中,只有那本镇魂符经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天昭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一根梁柱上,裂空剑从手中滑落。他看着地宫入口,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冬冲出地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楚天昭靠在梁柱上昏迷不醒,身上的共享咒已褪去,只剩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大殿中央,镇魂符经静静地躺在地上,封面的金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气。
“楚天昭!”林冬冲过去,将时空之力注入他体内,黑眸中带着后怕——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只能看到两败俱伤的结局了。
碎影捡起镇魂符经,小心翼翼地翻开,发现除了被幽符污染的前几页,后面的符文依旧完好:“幸好来得及时,符经的核心部分没被破坏。”
林冬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古刹外的天空。极寒时空的方向,隐约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那声音与蚀冰苏醒时的嘶吼有些相似,却更加狂暴,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冰原。
“凌寒霜那边可能出事了。”林冬的声音凝重,将楚天昭扶起,“碎影,你带着符经和楚天昭回关口医疗区,我去极寒时空看看。”
碎影点头,看着林冬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镇魂符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在符经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极寒时空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一个位置:冰原深处的时空涡。
而在极寒时空的冰原上,凌寒霜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冰崖前,冰晶琉璃盏的光芒在她手中剧烈闪烁。冰崖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正在不断扩大,裂隙中涌出的寒气比蚀冰的龙息更刺骨,无数黑色的冰棱从裂隙中钻出,刺穿了冰原的冰层。
“裂冰要出来了。”凌寒霜的声音带着疲惫,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披兽皮、手持冰弓的少年,正是极寒时空的“冻风”一族少主——冻风。
冻风的脸色异常凝重,拉满的冰弓上,搭着一支由万年寒冰制成的箭矢:“余烬果然没放弃极寒时空,他放出裂冰,就是想利用时空涡的力量,冻结整个时空的法则。”
裂冰,与蚀冰同源的不死冰兽,却比蚀冰更残暴。传说它曾是极寒时空的冰川之核,被余烬的黑暗能量污染后,化作一头以冻结时空为乐的怪物,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会被冻成冰雕。而冰原深处的时空涡,正是裂冰力量的源头,也是极寒时空最脆弱的地方。
“冻风,你的‘穿风箭’能射穿裂冰的防御吗?”凌寒霜问道,冰晶琉璃盏的光芒与冰崖产生共鸣,试图暂时稳住裂隙的扩大。
冻风的手指微微颤抖,冰弓上的箭矢泛起一层白霜:“我的箭能穿透万年寒冰,但裂冰的外壳裹着黑暗能量,普通的寒冰之力伤不了它。除非……”
他看向时空涡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除非用‘冻风之心’为引,将箭羽淬上我们一族的本源之力。但那样的话,我……”
“不行!”凌寒霜立刻反对,“冻风之心是你们一族的根基,失去它,你会变成普通人,再也无法操控寒冰!”
“总比整个极寒时空被冻结好。”冻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凌寒霜,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冰原上约定,要一起守护这片土地吗?现在,是兑现约定的时候了。”
他的话音未落,冰崖下的裂隙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一头覆盖着黑色冰甲的巨兽从裂隙中钻了出来。它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四肢上的冰棱闪烁着幽绿的光,一双燃烧着黑火的巨眼,死死盯着崖上的两人——正是裂冰。
裂冰的巨口张开,喷出一道黑色的寒流,寒流所过之处,冰原的冰层瞬间化作黑色的晶体,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碎片。
“它比传说中更可怕!”凌寒霜将冰晶琉璃盏挡在身前,盏中涌出的冰雾与寒流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冻风,准备好!我们可能……要和它同归于尽了!”
冻风没有说话,只是将冻风之心从怀中取出。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散发着纯净的蓝光,正是冻风一族的本源。他将冰晶按在箭羽上,蓝光与箭羽的寒冰之力融为一体,发出刺眼的光芒。
裂冰的第二道寒流袭来,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更盛,直接击穿了冰雾的防御,朝着两人直扑而来。
“就是现在!”冻风松开了弓弦。
淬着本源之力的穿风箭如一道蓝色的闪电,撕裂寒流,朝着裂冰的巨眼飞去。凌寒霜则将所有力量注入冰晶琉璃盏,盏中飞出无数冰针,缠住了裂冰的四肢,为箭矢争取时间。
裂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试图躲闪,但冰针的束缚让它慢了半分。穿风箭精准地射中了它的巨眼,蓝色的光芒在它体内爆发,黑色的冰甲开始出现裂痕。
“成功了!”凌寒霜惊喜道。
但下一秒,裂冰的巨眼突然流出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冰原上,竟让那些黑色的晶体开始蠕动,化作无数只黑色的小虫,朝着两人爬来。
“是蚀时虫的变种!”凌寒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余烬把蚀时虫和裂冰的力量结合了!”
冻风的身体晃了晃,失去冻风之心的他,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旧拉满了冰弓:“凌寒霜,你带消息回裂隙关口,让林冬他们尽快赶来!我来挡住它们!”
“要走一起走!”凌寒霜想去拉他,却被他推开。
“这是命令!”冻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极寒时空不能没有你,快!”
裂冰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更多的黑色小虫从它体内涌出,像潮水般朝着两人涌来。凌寒霜看着冻风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时空涡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身朝着裂隙关口的方向跑去。
她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裂冰和蚀时虫结合的消息带回去——这是冻风用生命为她争取的机会。
冰原深处的时空涡开始旋转,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寒冰之力交织,像一幅毁灭的画卷。冻风的最后一支穿风箭射出,随即被虫潮淹没,但他的笑声却在冰原上回荡,带着守护家园的骄傲。
第十六章冰原深处时空涡的决战,已在虫潮与寒冰的碰撞中,悄然拉开序幕。凌寒霜的身影在冰原上奔跑,冰晶琉璃盏的光芒是她唯一的指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林冬,一定要回来救冻风,一定要守住极寒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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