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世界树东侧的根须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风逸晨昏迷的身体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包裹着,林冬的时空之力正顺着光膜注入他体内,试图驱散那股缠绕在脚踝上的黑色液体。但那些液体像是活物,一旦被剥离就会化作雾气重新凝聚,甚至顺着光膜蔓延,在林冬的手腕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余烬的献祭阵已经启动了。”林冬低声道,黑眸中映出世界树主干上不断扩大的裂隙。那道裂隙最初只有指缝宽,此刻已蔓延到三人高,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时空火焰,而裂隙深处,正涌出纯粹的黑暗能量,像一条苏醒的巨蟒,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蛇口。
黑色火焰就在裂隙下方燃烧。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时空本源被扭曲后的形态,火焰过处,空气被灼烧出细密的裂纹,根须化作灰烬的同时,竟有不属于灵韵时空的景象在灰烬中闪现:有星际战舰的残骸在火中沉浮,有远古巨兽的骸骨被烈焰啃噬,还有无数模糊的人脸在火里挣扎——那是被余烬拖入黑暗时空的生灵残响。
“风逸晨怎么样?”苏陌璃的声音带着喘息,她刚用玉簪的银光逼退了几只被黑暗能量吸引来的变异兽。那些野兽的皮毛脱落,眼睛泛着红光,显然已被余烬的力量同化。
林冬探了探风逸晨的脉搏,指尖的时空之力微微震颤:“生命力在流失,但暂时稳住了。余烬的献祭阵在吸收活物的生命本源,风逸晨的机械能量和锈痕追猎者的时空碎片,刚好成了启动祭品。”他抬头看向裂隙,“余烬要借这道裂隙,让自己的本体降临。”
“本体?”楚天昭握紧裂空剑,剑穗上的镇魂符文已亮至极致,“他之前不是本体?”
“只是力量投影。”林冬的声音沉如寒潭,“就像我能在千万时空同时显形,余烬也能分裂力量,但只有通过献祭阵打开的裂隙,他才能将完整的黑暗本源送过来——那时候,他的力量会是现在的百倍。”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有巨物正在撞击时空壁垒。黑色火焰骤然暴涨,在地面上凝成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纹里流淌着与余烬同源的黑暗能量,将世界树的半圈根系都包裹其中。
“凌寒霜那边快撑不住了!”苏陌璃的通讯器里传来凌寒霜的声音,带着冰晶破碎的脆响,“锈痕追猎者的主力冲破了冰阵,他们在往裂隙这边冲,像是要……抢夺黑暗能量!”
林冬皱眉。锈痕追猎者向来只对本源能量感兴趣,余烬的黑暗力量对他们而言是剧毒,此刻却不顾一切地靠近,显然是被裂隙里的“东西”吸引——那或许是余烬故意放出的诱饵,也可能是裂隙本身蕴含的时空本源气息。
“楚天昭,你去支援凌寒霜,务必拦住锈痕追猎者。”林冬快速下令,“苏陌璃,用玉簪的银光护住风逸晨,守住这个光膜,不能让他再被献祭阵吸收能量。”
“那你呢?”苏陌璃追问,玉簪的银纹正随着裂隙的波动而发烫。
“我去封裂隙。”林冬转身走向燃烧的法阵,周身的时空之力开始凝聚,星河流转的光芒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翼,“余烬想借裂隙降临,我就先让这道裂隙变成他的囚笼。”
他踏入黑色火焰的瞬间,火焰竟自动分开一条通路。那些能灼烧时空的黑暗之火,在触及林冬体表的时空之力时,像遇到了克星般蜷缩起来,发出滋滋的湮灭声——他们本是同源,却又互为死敌。
法阵中央,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身影比之前的投影高大许多,周身缠绕的黑暗能量几乎凝成实质,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裂隙望向林冬。
“你果然会来封裂隙。”余烬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你拦不住我,林冬。这道裂隙已经和灵韵时空的本源绑定,除非你毁了这个时空,否则永远封不上。”
林冬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按在法阵边缘。时空之力顺着指尖注入,将那些流淌的黑暗阵纹一点点冻结。但裂隙深处的轰鸣越来越响,每一次震动都让冻结的阵纹崩裂少许,黑色火焰也随之反扑,灼烧着他的手掌。
“你在消耗自己的本源。”余烬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为了这些随时会化作尘埃的生灵,值得吗?你我本是一体,只要你放弃抵抗,让我接管时空,我们可以一起成为真正的主宰,不再受任何法则束缚。”
林冬的掌心已被灼烧出焦痕,时空之力的流转开始滞涩。他能感觉到余烬的黑暗本源正在顺着裂隙渗透,像藤蔓一样缠绕上自己的力量脉络,试图将其扭曲、同化。
“你不懂。”林冬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正是因为一切都会消逝,守护才有意义。”他猛地加大时空之力的输出,星河流转的光芒与黑色火焰剧烈碰撞,激起漫天能量碎屑,“你想降临,就得踏过我的尸体。”
“如你所愿。”余烬的黑影猛地向前一冲,裂隙深处的巨物撞击声达到顶峰,一道漆黑的光柱从裂隙中射出,直刺林冬的胸口。那光柱里蕴含着纯粹的黑暗本源,所过之处,连时空本身都在扭曲、消融。
林冬横掌胸前,星河流转的光芒凝成一面巨盾。光柱撞在盾上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骨骼的呻吟声,时空之力的光翼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世界树的主干上,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是时空本源受损的征兆。
“林冬!”苏陌璃惊呼,玉簪的银光下意识地射向黑影,却被黑色火焰挡在半空。
余烬的黑影在光柱的滋养下变得清晰了许多,已能看出人类的轮廓,只是皮肤呈现出灰烬般的灰色,双眸燃烧着黑色火焰。他一步步走出法阵,每一步都让地面的黑色火焰高涨几分:“你的本源在衰弱,林冬。千万年的守护耗尽了你的力量,而我……正从你的疲惫里汲取养分。”
他抬手指向苏陌璃,一道黑暗能量束射向光膜中的风逸晨:“这个机械师还有利用价值,献祭还没结束。”
“休想!”苏陌璃的玉簪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银纹在她周身流转,竟凝成了一柄半透明的长剑,剑刃上流淌着时空法则的纹路——那是时空之刃的雏形。她挥剑斩向黑暗能量束,银光与黑暗碰撞,竟将能量束劈成了两半。
余烬的目光落在银剑上,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时空之刃……比我预想的觉醒得快。”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正好,用你的利刃,来彻底斩断林冬的希望吧。”
裂隙深处再次传来轰鸣,这一次,竟有无数黑色的锁链顺着裂隙垂下,缠绕上世界树的主干。锁链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收紧一分,就有更多的黑暗能量注入余烬的身体。
“锈痕追猎者来了!”楚天昭的声音带着剑鸣,他的身影从火光中冲出,玄色劲装染着机油和血迹,裂空剑上挂着几截断掉的机械臂,“他们疯了,驾驶战舰直接冲进了黑色火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三艘锈迹斑斑的机械战舰正冒着黑烟,撞向燃烧的法阵。舰身上的锈痕在黑暗火焰中剥落,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核心——他们竟在自爆引擎,想用爆炸的冲击力冲进裂隙!
“愚蠢的掠夺者。”余烬冷笑,抬手一挥,黑色火焰化作巨手,将一艘战舰捏成了废铁。但另外两艘战舰借着爆炸的掩护,竟真的冲进了裂隙边缘,舰舱里涌出数十个穿着机械战甲的追猎者,他们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余烬,也对准了裂隙深处。
“他们在抢‘时空之心’!”苏陌璃突然明白过来,玉簪的银光映出裂隙深处的景象——那里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晶石,流淌着纯正的时空本源气息,显然是裂隙开启时从时空壁垒上脱落的核心碎片。
余烬的献祭阵不仅是为了降临,更是为了夺取这颗时空之心。而锈痕追猎者显然也探测到了晶石的存在,宁愿冒着被黑暗能量侵蚀的风险,也要拼死抢夺。
混乱在瞬间爆发。余烬的黑色火焰与追猎者的激光炮交织,裂隙边缘的时空被打得千疮百孔;楚天昭趁机斩杀靠近法阵的追猎者,裂空剑的剑气不断碰撞在机械战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苏陌璃则死死护住风逸晨的光膜,同时用银剑的余光干扰余烬的动作。
林冬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胸口的金色血迹不断渗出,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着混战中的三方,又看向裂隙深处的时空之心,突然抓住了余烬的破绽——对方为了同时应对追猎者和守护时空之心,黑暗能量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林冬用尽全身力气,将残余的时空之力全部注入掌心,凝成一柄星河长戟,猛地掷向裂隙。长戟穿过黑色火焰,精准地刺在时空之心旁边的壁垒上,激起一道巨大的光盾,暂时将时空之心与外界隔绝。
“你敢!”余烬怒吼,黑暗能量瞬间转向,击溃了光盾,却也给了楚天昭喘息之机。
楚天昭抓住这个间隙,剑穗上的镇魂符文突然脱离剑身,化作一道金光飞向世界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古钟楼,是灵韵时空最古老的秩序象征,钟楼上的“镇邪钟”据说能净化一切扭曲的能量。
“林冬大人,用镇邪钟!”楚天昭的声音带着决绝,“裂空剑的镇魂符文能暂时激活钟楼的守序之力,或许能压制黑暗能量!”
余烬察觉到他的意图,黑色火焰化作锁链缠向古钟楼,却被苏陌璃的银剑斩断。“想借守序之力?”余烬的笑声里带着疯狂,“我倒要看看,这口破钟能不能挡住我的黑色火焰!”
裂隙深处的轰鸣再次响起,这一次,余烬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灰色的皮肤下浮现出与林冬相似的脉络,只是流淌的全是黑暗能量。他抬手抓向时空之心,黑色火焰在他掌心凝成一只巨爪,显然要在镇邪钟启动前夺走核心。
林冬看着古钟楼的方向,楚天昭已冲到钟楼下,正用裂空剑撞击钟体,试图让沉寂的镇邪钟重新鸣响。钟体上布满了灰尘和裂痕,显然已荒废了千年,能否承载镇魂符文的力量还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余烬的本体即将完全降临,时空之心若被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苏陌璃,掩护楚天昭!”林冬的声音带着时空之力的震颤,他再次冲向余烬,用身体挡在裂隙前,“我来拖住他!”
苏陌璃点头,银剑的光芒暴涨,逼得余烬的黑色火焰暂时后退。她看着林冬冲向黑暗的背影,又看向钟楼上那道正在努力敲响古钟的身影,玉簪的银纹突然与钟体产生了微妙的共鸣——那是守序之力与联结之力的呼应,像两道即将交汇的光。
黑色火焰仍在灼烧时空裂隙,余烬的笑声在裂隙中回荡,带着即将胜利的狂妄。但古钟楼的方向,已传来第一声微弱的钟鸣,像一颗石子投入黑暗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微小却坚定的涟漪。
那钟声里,藏着楚天昭用剑穗符文点燃的守序之火,也藏着对抗余烬黑暗能量的最后希望。而这声钟鸣,正是第五章古钟镇邪音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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