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晋升技术员后,林卫国的工资和各项津贴汇总到一起,每个月到手的数字,让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钱,不再是束缚手脚的枷锁,而是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杠杆。
他攥着那份工资条,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下蕴含的力量。这份力量,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
奶奶留下的手稿,那些超越时代的化学式与合金配方,在他脑海中日夜翻滚,催促着他。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拥有一个能够将理论付诸实践的基地。一个绝对私密、绝对安全,能够承载他所有秘密的专属空间。
改造小院,势在必行。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他再次找到了齐师傅,那个手艺精湛、为人实在的木工。
彼时,齐师傅正在院门口的槐树下,就着夕阳的余晖打磨一个木凳的凳腿。刨花卷曲着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木材的清香。
“齐师傅。”
林卫国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齐师傅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是林卫国时,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他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络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笑容。
“哎哟,是林工您啊!快坐,快坐!”
他现在对林卫国的称呼,已经从“小林”变成了毕恭毕敬的“林工”。
“齐师傅,想请您再帮个忙。”林卫国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林工您尽管吩咐!”齐师傅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只要是我老齐能干的活,绝不含糊!”
林卫国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了一卷图纸。
那不是寻常的草稿纸,而是专业的工程绘图纸,用鸭嘴笔和墨水绘制,线条笔直,标注清晰,散发着一股严谨的工业气息。
“我想把家里的东厢房,重新修整一下。”
林卫国将图纸在木凳上展开。
“要求有点特殊,您先看看,能不能做。”
齐师傅恭敬地接了过来。他本以为,不过是盘个新炕,或者打一套新家具的活计。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常年与木头、钉子打交道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
这上面画的,哪里是什么居家装修!
没有盘炕的位置,没有增加储物空间的隔断,甚至连住人的基本格局都彻底颠覆。
图纸的核心,是将一间屋子从内到外,进行脱胎换骨的彻底改造。
齐师傅粗糙的指尖顺着图纸上的线条移动,嘴里下意识地念叨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地面……深挖半米?”
“铺设防潮层……再用特种水泥做三层防腐处理?”
“墙壁……加厚二十公分,内嵌……防火材料?”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复杂的屋顶结构图上,喉咙有些发干。
“屋顶还要加开一个天窗,带……独立的通风烟囱?”
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图纸角落里关于管道的标注。两条独立的线路,一条进水,一条出水,不与院里任何管道相连,要求深埋地下,单独引出。
齐师傅彻底懵了。
他干了一辈子装修活,给干部、给工人、给各种各样的人家修过房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要求。
这哪是修房子,这分明是在建一个小型堡垒!
“林工……您……您这是要建个‘书房’?”
他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勉强能沾点边的词。可他心里清楚,谁家的书房需要挖地三尺做防腐,又需要砌防火墙和独立烟囱?这简直像个小型工厂的危险品车间。
“没错,就是书房。”
林卫国笑了。
他的笑容很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平时喜欢自己搞点小研究,看看书,做点小实验,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也绝对安全的环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无法完全解释那些超规格的改造细节。
林卫国的真实目的,又岂能对人言说。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私人化学实验室!
有了这个实验室,他就能摆脱束缚,进行小规模的材料分析、化学提纯,甚至是小批量的合金熔炼实验。
奶奶手稿上的那些惊世骇俗的知识,他脑中那些来自未来的技术蓝图,将在这里,第一次拥有转化为现实的可能!
齐师傅是个聪明人。
他看看图纸,又看看林卫国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心里纵有万般疑惑,也全都压了下去。
这位林工,绝非池中之物。
他要做的事,也不是自己一个手艺人能揣度的。
更何况,林卫国给出的工钱,是他平日里接三个活都挣不来的数目。
“能做!”
齐师傅不再多问,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再次拍响了胸脯。
“林工您放心,图纸上怎么画,我就怎么给您建!保证一丝一毫不差!”
很快,林卫国家那个沉寂许久的小院,就再次被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工人们的号子声所占据。
一场热火朝天的大改造,就此拉开序幕。
院里的邻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当他们看到土方、砖块、水泥一车车地往里运,看到好好的东厢房被挖地三尺,墙壁被敲掉重砌时,所有人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闲言碎语,如同苍蝇一般,开始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嗡嗡作响。
“看见没?这才当上技术员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开始折腾房子了。”
“就是啊,有钱没地方花了呗,把好好的房子瞎改成这样,也不怕塌了。”
“听说是要建个书房,谁家书房这么建的?我看他就是有钱烧的,显摆!”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用她那标志性的尖酸腔调,对着身边的几个老娘们儿说:
“哼,折腾吧,使劲折腾!”
她的眼睛里闪着嫉妒与怨毒的光。
“早晚得把他那房子收回来!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于院子里这些沸反盈天的流言蜚语,林卫国充耳不闻。
他每天下班回来,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实验室”一天天成型。
看着那深挖的地基被填上防潮材料,看着那厚实的墙壁一砖砖垒起。
他知道,这些人永远无法理解他的追求和抱负。
当他们还在为一根葱、一头蒜、几句口角争斗不休时,他已经在为未来的技术浪潮,为这个国家工业的明天,悄然奠定着第一块基石。
他们的世界,只有这个四合院的一亩三分地。
而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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