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痛!
辣酱油呛进鼻子,脑仁跟着针扎似的痛。
李默猛地睁开眼——如果这还能叫“睁眼”的话。
视线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还是沾了油污的那种。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哲学三问还没冒头,一个更惊悚的事实砸得他魂飞魄散。
他动不了!
不是鬼压床的那种动不了,而是……彻彻底底的,连一根手指头,不,连一根汗毛都指挥不动的禁锢!就像……就像变成了博物馆里玻璃罩后面的标本!
眼前似乎是一个昏暗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和泥土潮气。唯一的光源,来自……他自己?
李默“低头”的念头刚起,那磨砂玻璃般的视线居然真的微微下移了少许。
一袭破旧却异常干净、闪烁着微弱柔和金光的红色袈裟,包裹着一具盘膝而坐的身躯。
双手结着一个古怪而安详的手印,搁在膝上。
那双手,皮肤细腻,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非活人的玉白色,底下又隐隐有极淡的金光流转。
这不是他的手!
他昨天还在电脑前疯狂加班改PPT,手因为敲键盘都快得腱鞘炎了,绝不是这样一副……一副得道高僧圆寂后的模样!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残存的迷糊。
穿越?这么俗套?
可眼前这景象,比穿越还离谱!
别人穿越成了皇子赘婿,再不济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家丁乞丐,他呢?
他好像……成了个死人?还是个死了不知道多久,没烂,会发光的和尚尸体?!
“嗡——”
思维剧烈震荡,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生锈的刀片,硬生生刮进他的脑海。
【西湖。净慈寺。佛唱悠远。】
【一个穿着破烂袈裟,拿着破扇子的癫狂身影,嬉笑怒骂间,指尖金光点化顽石。】
【那身影渐行渐远,最终于佛光莲台中缓缓闭目,气息俱无,唯留一句缥缈的偈子:“噫!疯疯癫癫几十年,终究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
【下一刻,天地间似有轻微叹息,那具肉身宝光流转,竟渐缩成一副金刚不坏之相,被几个模糊的人影恭敬抬起,送入某处隐秘……】
济公?!李修缘?!
我成了……济公的尸体?!金身?!
李默内部的精神体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社畜当得好好的,怎么就一步到位,直接成佛了?还是遗体版!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试图挣扎这金石般的躯壳时,山洞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济公活佛……保佑保佑我家娃儿吧……”一个带着浓重口音、满是绝望的妇人声音传来,“狗蛋他……他快不行了……发高热,浑身滚烫,嘴里都说胡话了……郎中都摇头……求求活佛显显灵,救救他吧……”
李默的“视线”努力向外“瞟”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妇人,牵着一个同样干瘦、面色潮红、眼神涣散的小男孩,踉跄着走到山洞入口处,那里似乎有一个简陋的石台,算是供桌。
妇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的、像是糠饼的东西,无比郑重地放在石台上,然后拉着孩子噗通一声跪下,砰砰地磕头。
那额头撞在冷硬地面上的闷响,听得李默灵魂都在颤。
“信妇……信妇没什么好东西供奉……就这点口粮……求活佛发发慈悲……救孩子一命……信妇愿折寿十年……不,二十年……”
妇人的哭声绝望而卑微,在这幽暗的山洞里回荡,像针一样扎人。
小男孩虚弱地靠在母亲身上,呼吸急促,小胸膛剧烈起伏,显然病得极重。
李默看得心急如焚。
他生前就是个普通社畜,有点小善良,也会给路边乞丐扫码转个几块钱,何曾亲眼见过这等凄惨无助的景象?
救他!快救他!
可他怎么救?他现在就是个手办!一个自带LED灯的高级手办!
动啊!给我动一下!哪怕只是递过去一杯水也好!
强烈的意念在他精神体内疯狂冲撞,却撼动不了这金身分毫。那流转的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穿越的惊恐、身份的错乱、被困的焦躁,以及目睹这人间惨剧却无能为力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碎。
我是谁?
我是李默?一个倒霉的穿越者?
我是李修缘?济公活佛?
还是……只是这具冰冷金身囚禁的一个可怜孤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外面那个孩子快要死了。一个母亲正在用最卑微的方式祈求神明。
而他这个“神明”,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那放在石台上的半个糠饼,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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