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水镜亮起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画面中,熟悉的密室,熟悉的身影,以及……那枚不断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色玉符。
孙玉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画面中的“自己”,脸上带着谄媚而又扭曲的笑容,对着玉符中那个被魔气笼罩的、仅能看清一个轮廓的威严身影,恭敬地汇报着。
“魔使大人,请您转告魔尊大人,一切尽在掌握!那林风小儿果然中计,已经下令全盟休整十日,他本人也因强行推演而神魂大损,正是我们一举定乾坤的绝佳时机!”
画面清晰,声音更是分毫不差。
那谄媚的语气,那得意的神情,那副恨不得跪下来舔舐对方脚趾的奴才嘴脸,与他平日里在联盟中那副道貌岸然、威严公正的总执事形象,形成了最荒诞、也最恶心的对比!
“轰——!”
指挥中心内,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的火系灵力,猛然爆发!
是火烈真人!
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那魁梧的身躯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孙玉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孙!玉!良!”
其他宗主长老,脸色也全都变得铁青。
如果说王林的指控还需要证据,那么此刻,这由盟主亲自展示的、如同“留影石”般清晰的画面,就是一记无可辩驳的、狠狠扇在他们所有人脸上的耳光!
他们想起了这些日子里,孙玉良是如何在会议上旁敲侧击,暗示盟主年轻气盛、需要稳重。
他们想起了自己还曾一度怀疑过盟主的休整令,甚至差点被这个内鬼所误导!
一股混杂着羞愧、后怕与滔天杀意的怒火,在每一个高层的心中熊熊燃烧!
“不……这不是我……这是伪造的!是幻术!盟主,这是您用幻术伪造的!”
孙玉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疯狂地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水镜中的画面,并没有停下。
第二段影像,开始播放。
那是魔尊亲卫对孙玉良的“嘉奖”。
“鬼影吾兄,情报精准,功高至伟。大人龙颜大悦,已为你记下首功。待此战功成,你便是我圣族在人界的最大功臣,未来联盟之主的位置,非你莫属!”
画面中,孙玉良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被水镜照得一清二楚。
“未来联盟之主?”
李青玄气得发笑,那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悲哀。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一度颇为倚重的下属,眼神中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好!好一个‘未来联盟之主’!孙玉良,你的志向,可真不小啊!”
如果说前两段影像点燃了高层们的怒火,那么接下来的第三段,也是最后一段影像,则彻底引爆了整个指挥中心!
那是刚刚结束的最高作战会议之后,孙玉良躲在密室里,发送最后一份情报的画面。
“魔使大人!最终计划确认!林风将亲率一万精锐,以奇袭为名,一头撞进雷泽的包围圈!请魔尊大人立刻收网!此战过后,人界再无林风!”
画面中,孙玉良那兴奋到颤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就是他们联盟的情报总执事!
在他们为了联盟的未来而忧心忡忡时,他,却在为敌人的绞索,递上最后一根致命的绳索!
“畜生!”
一名脾气火爆的宗主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孙玉良的头颅!
然而,那道剑气在距离孙玉良头顶三寸之处,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悄然湮灭。
出手的是林风。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轻轻地抬了抬眼皮。
“别急。”他淡淡地说道,“这么轻易地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那名宗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羞愧之色,退了回去。
是啊,就这么一剑杀了他,如何能泄联盟数十万将士心头之恨?如何能告慰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英魂?
此时的孙玉良,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看着水镜中那一张张熟悉的、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晒的囚徒,所有的丑陋与肮脏,都无所遁形。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看向林风,“你怎么可能……记录下这一切?”
他自问保密手段已经做到了极致,那枚传音玉符更是魔尊亲赐的宝物,能隔绝一切窥探。林风,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高层心中的疑惑。
林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孙玉良,你以为,你看的是过去的留影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又高远的弧度,仿佛在诉说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真理。
“不。”
“你看到的,是‘因果’。”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你种下了‘背叛’的因,便会结出‘毁灭’的果。而你每一次与魔族通气的行为,都在这天地间,留下了一道道不可磨灭的‘因果涟漪’。”
“我,只不过是让这面镜子,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涟漪,重新显现出来罢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听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声声天道玄音,让他们心神剧震!
这已经不是法术的范畴!
这是对天地法则的洞察与掌控!
原来,在他们这位年轻的盟主眼中,世间,根本不存在秘密!
孙玉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如夜枭般的笑声。
“哈哈哈……因果?因果涟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这天道!”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彻底疯了。
林风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指挥中心的最前方。
“诸位。”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而有力,“背叛,是扎在联盟心脏上的一根毒刺。它伤害的,不仅仅是一场战役,更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是我们数十万盟友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
“所以,对叛徒的审判,不应该在这小小的密室之中。”
“它,应该在阳光下。在所有盟友的注视下!”
说着,他伸出手指,对着那面播放着孙玉良罪证的水镜,再次轻轻一点。
嗡——
下一刻,这面水镜的画面,被同步到了全联盟,那数十万面正在为胜利而欢呼的水镜之上!
天魔谷的街道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符或半空中的水镜。
画面里,不再是雷泽的战场。
而是指挥中心那肃杀的场景。
-
他们看到了联盟所有的高层,看到了他们脸上那滔天的怒火。
他们看到了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状若疯癫的情报总执事,孙玉良。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一段段,孙玉良与魔族暗中勾结,出卖联盟,出卖盟主,出卖他们所有人的,铁证如山的影像!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叛徒!原来是他!是他想害死盟主!害死我们!”
“我操他祖宗!老子兄弟的命,就是被这种杂碎间接害死的!”
-
“凌迟!必须将他凌迟处死!!”
喜悦的气氛,瞬间被无边的愤怒与杀意所取代。
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刻的孙玉良,已经被全联盟数十万修士的目光,挫骨扬灰了亿万次!
林风站在指挥中心,静静地看着水镜中,那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
他知道,联盟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他缓缓举起手,对着全联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将罪人孙玉良,押上天魔谷最高的天刑台。”
“明日午时,当着全盟之面……”
“公开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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