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碗滚烫的棒子面糊,蒸腾出的灼热气浪,还在院子里弥漫。
聋老太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被熏得通红,眼神里残存的,是劫后余生般的惊惧。
易中海搀扶着她,脚步虚浮,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最大的靠山,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被陈建华一碗棒子面糊,给逼得仓皇败退。
所有的威严,所有的算计,都在那灼人的热气面前,化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看着聋老太被自己搀扶着,狼狈地退回中院,那佝偻的背影,再无半分来时的嚣张。
一股无法遏制的绝望与疯狂,猛地冲上了易中海的天灵盖!
他完了!
他几十年的经营,他所有的养老计划,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人彻底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儿,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极致的屈辱与不甘,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甩开聋老太的胳膊,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院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这平静,在易中海眼中,却是最尖锐的嘲讽!
“陈建华!”
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破了音,如同夜枭啼血。
他指着陈建华的鼻子,面目狰狞,积压了一辈子的阴暗与怨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你别得意!”
“你爹妈死得早,就是报应!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他口不择言,唾沫星子四处飞溅,甚至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陈建华心中最神圣的禁地。
“谁知道你爹在厂里是不是得罪了人!”
“他一个臭搞技术的,死得不明不白,说不定就有蹊跷!”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的空气,温度骤降!
侮辱他陈建华可以。
但侮辱他为国牺牲的父母,绝对不行!
那是他陈建华的逆鳞!
触之必死!
陈建华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动了。
没有预兆。
一道残影划破夜色。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四合院上空!
那声音,响得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易中海那句恶毒的诅咒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他“噗”的一声,一口混着血丝和一颗槽牙的唾沫,飞了出去。
整个人,重重撞在身后的门框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院里所有探头探脑的邻居,全都吓得缩回了脖子。
傻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聋老太更是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巴掌,给彻底镇住了!
易中海捂着自己迅速肿胀起来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建华。
火辣辣的剧痛,从脸颊传来,却远不及他内心的惊骇与恐惧。
“你……你敢打我?”
他嘴唇哆嗦着,漏风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颤抖。
陈建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再敢对我父母说一个脏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能将人骨头冻裂的寒意。
“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易中海对上那双眼睛,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真正的杀机!
这个小子,真的敢杀了他!
“够了!”
聋老太终于反应过来,她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嘶哑着嗓子喊道。
她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今晚真要出人命了!
陈建华这个硬茬,根本不是他们能用常规手段对付的!
她几步上前,也顾不上去扶地上的易中海,而是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傻柱,急声道。
“柱子,扶着你一大爷,回我屋里去!”
“快!”
傻柱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将瘫软在地的易中海架了起来。
聋老太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建华,那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惊惧。
她一言不发,转身带着两人,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昏暗的灯光下,聋老太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易中海捂着脸,坐在小板凳上,还在不停地哆嗦。
“老太太……这……这小子反了天了!他敢打我!我们得去派出所!去街道!告他!”
易中海还不死心,声音里带着哭腔。
“告他?”
聋老太猛地回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恐惧。
“中海,你糊涂啊!”
她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陈建华,动不得!”
“什么?”易中海和傻柱同时一愣。
“你们真以为他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聋老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告诉你们,他父亲陈工程师,是咱们轧钢厂的功臣!是当年为了攻克国家级的技术难关,劳累过度,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
“他是烈士!”
“厂里为了表彰他,杨厂长亲自给他主持的追悼会!他的抚恤金,是按最高标准给的!”
“这种人的儿子,背景深厚着呢!你以为杨厂长为什么对他青眼有加?那是惜才,更是看在他死去父亲的面子上!”
“你们要是真把他惹急了,别说我这个五保户的身份,你这个一大爷,柱子这份工作,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将易中海浇了个透心凉。
他被打得发懵的脑子,此刻终于清醒了一点。
可他还是不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背景?”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怀疑。
“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儿,能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就在这时。
“铃铃铃——”
“铃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在整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从后院陈建华家的方向,响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都是稀罕物。
能往家里安装私人电话的,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凤毛麟角,是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有的特权!
这铃声,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院里所有紧闭的门窗,瞬间又都探出了一个个脑袋。
聋老太、易中海、傻柱三人,更是猛地一僵,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后院的方向。
在全院人那混杂着震惊、疑惑、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陈建华家的房门,再次被拉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容地走进屋里,接起了那部黑色的、代表着无上权势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顺着夜风,传到了每一个竖起耳朵的邻居耳中。
“喂,是杨总工程师啊……”
杨总工程师!
仅仅五个字,就让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我是小陈……”
“周末去您家吃饭?哎哟,这太麻烦您了……”
去总工程师家里,吃饭?!
易中海的脸色,开始发白。
“行,行,我一定到……”
“对了,关于那个‘新型铸造工艺’的下一步计划,我正好也有几个新想法,到时候咱们当面详细聊聊……”
新型铸造工艺!
国家级项目!
当面详聊!
这通信息量巨大无比的电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易中海和聋老太的心脏上!
电话挂断。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嘴唇颤抖着,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冰冷。
聋老太更是浑身一软,颓然地坐倒在床沿上,那双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眼,此刻只剩下彻底的呆滞和恐惧。
背景?
这哪里是背景深厚?
这背景,简直通了天!
是厂里最顶尖的领导,亲自打电话邀请去家里吃饭的红人!
是参与国家级技术项目的核心人物!
他们……他们刚才,竟然想跟这样的人物斗?
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侮辱对方为国牺牲的父亲?
易中海和聋老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足以将人吞噬的绝望。
他们这才意识到。
自己招惹的,是一个他们从一开始,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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