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建华戴着新表,听着收音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刚下班的傻柱凑了过来,眼馋地盯着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又瞅了瞅陈建华手腕上那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建华,你……你这日子,可真是过得跟画报上似的!”
傻柱由衷地感叹,眼神里是纯粹的羡慕。
陈建华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这副春风得意的“干部”派头,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院里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二大爷,刘海中。
自从上次在全院大会上被陈建华逼着学狗叫,又因为窜稀丢了门牙之后,他“二大爷”的官威,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此刻,他刚从公共厕所出来,端着他那标志性的、掉了漆的大茶缸,一眼就看到了后院这刺眼的一幕。
陈建华和厂长谈笑风生。
陈建华转眼就戴上了手表。
陈建华竟然还听上了收音机!
那悠扬的京剧唱段,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刘海中的公开嘲讽!
一股子酸到发苦的嫉妒,混杂着屈辱的怒火,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他刘海中当了半辈子工人,熬了半辈子资历,到现在还是个七级钳工,在院里连个屁都不响了。
你陈建华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一步登天?!
他心里的不平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酸水,从嘴角溢出来。
不行!
绝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得意下去!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端着那个大茶缸,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朝着陈建华挪了过去。那姿态,仿佛不是走向邻居,而是领导在视察工作。
他要以“二大爷”和“老工人”的双重身份,好好地,“教育”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咳咳……”
一声刻意的干咳,打断了收音机里的唱段。
刘海中站定在陈建华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那豁了风的门牙,让他的吸吮声带上了一丝滑稽的“嘶嘶”声。
“建华啊。”
他的声音拿腔拿调,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我得批评批评你。”
陈建华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要教你做人”的脸,心中只觉得好笑。
刘海中完全没注意到陈建华眼底的嘲弄,他沉浸在自己重拾权威的快感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了,是副科长了,身份不一样了!”
他语气一转,变得痛心疾首。
“正因为这样,你才更要时时刻刻注意影响!要艰苦朴素,要和咱们这些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不能脱离群众,知道吗?”
他的手指,颤巍巍地,先是指了指陈建华手腕上的手表,又指了指那台正唱着戏的收音机。
“你看看你!又是手表,又是收音机的……”
他的脸上,挤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
“你可要警惕啊!这些都是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是腐蚀我们革命干部意志的毒药!千万不要被这些东西给腐蚀了!要不忘初心,知道吗?”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唾沫星子横飞,仿佛他刘海中才是这个四合院里,觉悟最高、思想最红的革命标兵。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出头来,伸长了耳朵看热闹。
陈建华正想开口,怼他一句“您那颗被屎崩掉的门牙,补上了吗?”
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猛地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这声音,打断了刘海中还未说完的“教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去。
“请问!陈建华同志,是在这里吗?”
一个穿着绿色邮政制服的通讯员,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
他满头大汗,车子还没停稳,就急切地跳了下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报纸和一封烫了金边的信封!
“我就是。”
陈建华站起身,迎了上去。
那通讯员看到陈建华,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见到了偶像的激动光芒!
“陈科长!哎呀,总算找到您了!您可真是我们工人的骄傲啊!”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陈建华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激动得脸都红了。
“您快看!今天的《人民日报》!”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展开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那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手指,准确地指向了头版右下角,一块极其显眼的区域,用一种近乎于呐喊的音量,高声念道:
“‘……以轧钢厂技术科副科长陈建华同志为代表的,新一代有知识、有觉悟的工人阶级,正走在技术革新的最前沿!’”
“‘他们心系人民,情系民生,将个人智慧毫无保留地奉献于改善广大人民群众生活的事业之中,其发明的‘蜂窝煤炉’简易高效,意义重大,是当之无愧的时代典范……’”
通讯员的声音,洪亮,激昂,充满了崇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民日报》!
社论!
点名表扬!
时代典范!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轰然炸响在四合院的上空!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教育”陈建华不要被“糖衣炮弹”腐蚀的刘海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端着那个大茶缸,伸着脖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报纸,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一片火辣辣的、无地自容的羞臊!
这个场面,荒诞到了极致。
人家刚刚才被全国最高级别的报纸,用社论的形式,公开点名表扬为“时代典范”。
你一个在院里都快混成过街老鼠的、掉了门牙的老糊涂,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教育人家“要艰苦朴素”?教育人家“不要被腐蚀”?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
这声笑,就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压抑的、此起彼伏的笑声,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里,爆发了出来。
那笑声,毫不掩饰,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刘海中端着茶缸,僵在原地,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变成了无数根尖锐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老脸上。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白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涨成了紫红色。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脸,丢得比上次学狗叫,还要彻底!还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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